夜色如墨。
三万铁骑从齐地营寨涌出,方向却不是南,而是东。
张玄一马当先,乌騅马的铁蹄踏碎一切!
身后三万骑兵的马蹄上都包著厚厚的麻布,马蹄落地只发出沉闷的钝响,像远山深处滚过的闷雷。
每个骑兵口中横咬一枚铜钱,除了马匹偶尔喷出的响鼻声和三万人的呼吸声,整支队伍沉默得像一条在夜色中游走的钢铁巨蟒。
他们没有走大路。
张玄选择的路线,是穿越泗水东岸的丘陵地带。
这里没有官道,没有烽燧,没有任何汉军斥候会驻足的哨点。
羊皮地图上这片区域標註的是“荒蛮丘陵,不宜大军通行”。
正因为不宜大军通行,所以汉军的斥候根本不会往这里多看一眼。
而三万骑兵,恰好不是“大军”。
至少在行军宽度上不是。
骑兵最大的优势从来不只是衝锋时的衝击力,更是战略机动性。
三万人可以排成单列纵队穿越隘口,可以在溪谷中隱蔽行军,可以在一夜之间从地图上的一个点消失,然后在另一个完全不可能的位置重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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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
张玄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传到身后最近的传令兵耳中。
“全程禁火。不打火把。马嚼子勒紧。过村庄时不得发出任何声响。违令者斩。”
“诺!”
命令如涟漪般从队伍前列向后扩散,每一个听到命令的骑兵都在马背上微微躬身,然后用最低沉的声音传给下一个。
三万人,没有一个举火把。
队伍在月光下沉默前行,乌騅马的马蹄踩过碎石,踩过溪流,踩过沉睡村庄边缘的麦田边缘。
没有惊起一声犬吠。
曲阜。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个时辰,三万铁骑穿过了曲阜城郊。
城头的守军举著火把来回巡逻,火光照亮了城墙垛口,但他们的目光本能地投向北方。
那里是泗水河谷的方向,是所有人都认为项羽会来的方向。
没有一个人往东看。
张玄的骑兵从曲阜城东不到三里的灌木丘陵中穿过,三万人的队列被地形完美遮蔽。
乌騅马打了个响鼻,张玄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鬃毛,马安静下来。
“传令。加速。天亮前必须过胡陵。”
队伍在黑暗中再次提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