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这场羞辱，对唐三和玉小刚来说，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打脸了。
那是把他们最依仗、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当著所有人的面踩进泥里。
尤其是玉小刚。
月关回想起刚才那张灰败到近乎死人的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个自命不凡的废物，这些年靠著一套抄来的破理论装腔作势，偏偏还真骗到不少人信。
现在好了。
他亲手看走眼、亲手拒掉、亲手踩成废物的孩子，反过来成了武魂殿圣子。
这比抽他一万耳光都狠。
“殿下高明。”
月关笑著补了一句。
“有些废物，直接杀了確实便宜了他们。”
苏尘这才淡淡扫了他一眼。
“你最近废话有点多。”
月关立刻闭嘴，笑意却更浓了。
因为这说明。
苏尘心情也不差。
而就在两人走出魂兽小镇主街的时候。
后方，终於有人敢慢慢把头抬起来了。
——
先是几个跪得腿发麻的低阶魂师。
再是远远缩在街角、刚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佣兵和商贩。
他们面面相覷，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惊惧。
“武魂殿————圣子？”
“刚才那个孩子，真是教皇冕下的嫡传？”
“封號斗罗都给他护道了，这还能有假？”
“玉小刚刚才还说他是废武魂————”
“废个屁！你见过一脚把唐三踩进地里的废武魂？”
“唐三那不是先天满魂力吗？”
“先天满魂力又怎么样？人家圣子殿下连刀都没拔！”
议论声刚冒出来，又很快低了下去。
因为所有人都下意识朝玉小刚和唐三那边看了一眼。
那对师徒的模样，实在太惨。
唐三脸上带血，袖口撕裂，胸口凹陷下去一块，站在那里像一头被打折了脊骨却还强撑著不肯倒的狼崽子。
玉小刚更不用说。
脸白得像纸。
眼神都散了。
他人虽然被弗兰德扶著，可整个人的魂，像还留在刚才那句“圣子殿下”里没回来。
弗兰德此刻心里也乱得厉害。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苏尘不简单。
那种气度。
那种眼神。
还有他身后那个灰袍护卫身上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都说明这孩子来路大得嚇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大到这种程度。
武魂殿圣子。
比比东嫡传。
这已经不是史莱克惹不惹得起的问题了。
是整个史莱克加起来，都未必够资格让人家正眼看一下。
想到这里，弗兰德不由看向唐三。
这个孩子確实天赋不俗。
也確实有点诡异的底牌和手段。
但今晚之后。
苏尘这座山，会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在他心里。
如果唐三能挺过去，也许还能往上爬。
可要是挺不过去。
那以后他每一次修炼、每一次出手、每一次意气风发的时候，脑子里都会迴响起今晚自己被一脚踩翻在街上的样子。
这是一种会废人的心魔。
“小三。”
弗兰德声音低了几分。
“先回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唐三没有动。
他还是死死看著苏尘离开的方向。
眼神里的东西，已经不单单是愤怒了。
而是冷。
一种被压进地里之后，又在心底一点一点冻出来的冷。
“院长。”
他终於开口。
嗓音因为刚才那一战带了点沙哑，却更显阴沉。
“武魂殿圣子，很了不起么？”
弗兰德心头一跳。
他最担心的，就是唐三在这种时候彻底钻进死胡同。
“小三，你先冷静。”
“刚才那个苏尘，无论身份还是实力，都不是你现在能碰的。”
“碰不了，不代表以后也碰不了。
唐三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听得弗兰德心里都不舒服。
“碰不了？”
“我以前也以为，我只要一步一步来，总有一天能把所有挡在前面的人踩过去。”
“可现在我才知道。”
“有些人，生来就站在你头顶。”
“身份在上面。
实力在上面。”
“连运气，都在上面。”
说到这里。
唐三缓缓攥紧了手。
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可越是这样。”
“我越想把他拽下来。”
玉小刚听见这话，像是终於从那场巨大的自我怀疑里回过了一丝神。
他看著唐三，嘴唇动了动。
“小三————”
唐三转头看向他。
“老师。”
这一声，反而让玉小刚更难受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
自己已经没有刚才那种理直气壮去说教唐三的底气了。
苏尘那几句话，不只是撕开了他的理论。
也撕开了他自己这些年最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他確实一辈子卡在二十九级。
確实拿不出任何真正站得住脚的实践成果。
也確实亲手把一个可能远比唐三更恐怖、更適合证明一切理论的绝世天才，推出了自己的世界。
这些东西，平时还能靠嘴硬压住。
可今天。
苏尘用现实一脚把他踩进了泥里。
他再也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