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七席下山的消息,很快传遍雪月城。
比起青莲剑阁初立、七席定名时那种轰动,这一次更多的是期待。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青莲剑阁终於不只是立在苍山上的神跡了。
它要真正走进江湖。
而这第一次走出去的阵容,也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眼睛。
问剑人雷无桀。
剑匣客无双。
问心僧无心。
观局人萧瑟。
再加上雪月城大师兄唐莲隨行护行。
这五个人,无论放在哪个势力眼里,都称得上一支极其特殊的队伍。
但也有人私下质疑。
“他们真能代表青莲剑阁?”
“雷无桀年轻,实力尚浅。”
“无双虽强,但毕竟还是少年。”
“无心来歷复杂,不知是佛是魔。”
“萧瑟更不用说,听说经脉都废了。”
“青莲剑阁声势这么大,第一次首秀,不会翻车吧?”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立刻往四周看了看,生怕被青莲剑阁的人听见。
“你小声点!”
“若让苏城主听见,你怕是要被掛到问剑阶上。”
那人訕訕闭嘴。
可类似的想法,並不少。
青莲剑仙强,没人怀疑。
但青莲七席强不强,还需要江湖亲眼看见。
而苏白似乎也正是明白这一点,才没有亲自去雷家堡。
他要让青莲七席自己走一趟。
走出名。
也走出锋芒。
下山路上。
雷无桀兴奋得一路都没停过嘴。
“萧瑟,你说雷家堡英雄宴会有多少高手?”
“无双,你觉得我们谁先出手?”
“无心,你们和尚去英雄宴会不会不合適?”
“唐莲师兄,这次暗河真的会来吗?”
萧瑟一开始还偶尔回两句。
后来乾脆闭目养神,任由雷无桀自己说。
无双倒是很认真。
“若有高手,我先出手也可以。”
雷无桀立刻道:
“不行!我是第一席,我先!”
无双想了想。
“那你若打不过,我再出手。”
雷无桀顿时一噎。
“我怎么会打不过?”
萧瑟闭著眼,淡淡道:
“你打不过的人很多。”
雷无桀怒道:
“萧瑟,你能不能鼓励一下我?”
萧瑟睁开一只眼。
“活著回来。”
雷无桀:“……”
这真是李寒衣和萧瑟为数不多说得一模一样的话。
无心坐在马车另一侧,笑道:
“雷兄不必急。”
“该你出手的时候,自然会出手。”
“若不该你出手,你抢也抢不到。”
雷无桀看向他。
“你这话像佛理。”
无心笑道:
“其实是废话。”
雷无桀:“……”
他忽然觉得,青莲剑阁里每个人都比自己会说话,除了无双。
结果无双又认真补了一句:
“但他说得对。”
雷无桀彻底沉默了。
唐莲骑马走在队伍前方,听著后面这几人的对话,忍不住笑了笑。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
毕竟这次雷家堡英雄宴暗流不浅,若暗河、唐门真有布置,一路上恐怕不会平静。
可看著这几人,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不该总把他们当需要保护的小辈看。
他们是青莲七席。
哪怕还年轻,哪怕尚未完全成长,也终究已经被苏白选中。
而苏白看人的眼光,唐莲不怀疑。
队伍一路行至雪月城外三十里。
天色微阴。
官道两侧树木渐密,雪虽停了,风却冷。
萧瑟忽然睁开眼。
唐莲几乎同时勒马。
无双背后剑匣轻轻一震。
无心笑容不变,却抬头看向前方林间。
雷无桀慢了半拍。
“怎么了?”
萧瑟淡淡道:
“有人。”
雷无桀立刻拔剑。
“暗河?”
无人回答。
因为前方林中,已经走出十余道身影。
他们並未蒙面,也没有穿暗河那种標誌性的黑衣。
看起来像江湖散修。
但每个人手中都握著兵器,气息凶悍,显然来者不善。
为首的是一名独眼大汉。
他扛著一柄巨斧,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雷无桀和无双身上,咧嘴笑道:
“青莲七席?”
“看著也不过如此。”
雷无桀眼睛一瞪。
“你谁啊?”
独眼大汉冷笑:
“江湖上想试青莲剑阁成色的人,多了。”
“我们兄弟几个没资格登问剑阶,但倒想看看,青莲七席离了雪月城,能不能撑得住名头。”
唐莲眉头一皱。
这不是暗河。
更像是江湖中不服青莲剑阁声势,专门来试刀的亡命客。
这种人最麻烦。
杀了,显得青莲剑阁霸道。
不杀,又会让更多人觉得七席可欺。
雷无桀却已经往前一步。
“想试?”
“那就来!”
萧瑟淡淡道:
“別急。”
雷无桀回头:
“他们都堵路了!”
萧瑟看向那独眼大汉,语气平静:
“谁让你们来的?”
独眼大汉脸色微变,隨即冷笑:
“没人让我们来。”
“我们就是不服。”
萧瑟点头。
“也就是说,有人花钱让你们不服。”
独眼大汉眼神一沉。
无心轻笑:
“萧老板这话,真伤人。”
无双认真问:
“那还打吗?”
萧瑟道:
“当然打。”
“不过先问清楚。”
雷无桀已经忍不住了。
“问完了吗?”
萧瑟看他一眼。
“问完了。”
雷无桀大喜:
“那我上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红衣如火,长剑出鞘。
对面独眼大汉冷笑一声。
“就你?”
他一斧劈下,力道极猛。
空气中甚至传来沉闷爆响。
雷无桀若是之前,定会硬碰硬衝上去。
但经过问剑阶和《侠客行》半句的洗礼,他的剑已开始有些变化。
面对这一斧,他没有直接硬接。
而是脚下一错,身形一掠,竟以极快的角度擦过斧锋。
萧瑟眼神微动。
“有点长进。”
雷无桀手中剑锋一转,脑海中那半句诗意浮现。
十步杀一人。
他自然还远远做不到苏白那样一剑破罡、千里不留。
但那一缕剑意,却让他的剑变得更准、更狠、更集中。
三步。
五步。
七步。
雷无桀眼中只剩那独眼大汉胸前破绽。
第十步落下。
他剑光骤然一凝。
“十步杀一人!”
嗤!
剑锋擦著巨斧空隙刺入。
独眼大汉脸色骤变,慌忙侧身。
可仍旧慢了半分。
胸前衣甲被一剑破开,血线飞溅。
若非雷无桀临时收了三分力,这一剑能直接穿胸。
独眼大汉踉蹌后退,满脸不可置信。
“你……”
雷无桀自己也愣了一下。
隨后眼睛猛地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