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內气氛一时轻鬆。
可萧瑟很快掀开车帘,看向远处官道。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路上,而落在风里。
“后面有人跟著。”
唐莲神色微凝。
“从什么时候开始?”
“试探之后。”
萧瑟放下车帘。
“但没有靠近。”
“是探子。”
无双问:
“杀吗?”
萧瑟摇头。
“不杀。”
“让他们看。”
雷无桀不解:
“为什么?”
萧瑟道:
“青莲七席第一次下山,本就是给人看的。”
“有人看,才有人传。”
“但若他们想动手——”
他看向无双和雷无桀。
“那就打。”
无双点头。
雷无桀握剑:
“明白!”
无心看向萧瑟,笑道:
“观局人,果然越来越像样。”
萧瑟淡淡道:
“你再这么叫,我让你负责记帐。”
无心立刻闭嘴。
队伍继续前行。
路过一处小镇时,几人停下休整。
小镇不大,却因临近雷家堡方向,近来聚集了不少江湖人。
青莲七席一出现,客栈里立刻安静了不少。
有人认出了雷无桀。
有人认出了无双背后的剑匣。
也有人看见无心,眼神中带著明显忌惮。
萧瑟对此並不意外。
他要了一间安静的雅间。
几人刚落座,小二便端来酒菜。
雷无桀刚想倒酒,萧瑟一把按住酒罈。
“你不许喝。”
雷无桀瞪眼:
“为什么?”
“明日还要赶路。”
“我就喝一点。”
“你的一点,通常会变成倒下。”
雷无桀无言。
无双默默也把手从酒罈边收回来。
无心笑道:
“小僧喝茶。”
唐莲倒是看了萧瑟一眼。
“你越来越像管事的了。”
萧瑟淡淡道:
“被逼的。”
几人刚说到这里,隔壁忽然传来几句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唐门的人已经到雷家堡附近了。”
“不止唐门,暗河好像也有人。”
“嘘!暗河这名字別乱说。”
“怕什么,青莲七席就在隔壁呢。”
“你以为青莲七席真能压暗河?苏白又没来。”
此话一出,雷无桀眉头一皱。
无双抬头。
无心笑容不变。
萧瑟却抬手示意他们別动。
隔壁声音继续:
“我看啊,青莲剑阁名头是大,可除了苏白本人,其他都还嫩。”
“雷无桀?少年罢了。”
“无双?无双城少主又如何,之前不也败给苏白?”
“无心?天外天的和尚,谁知道靠不靠得住。”
“至於那个萧瑟,听说只是帐房。”
“哈哈哈,帐房也算七席?”
雷无桀终於忍不住。
刚要起身,萧瑟已经拿起桌上一粒花生,屈指一弹。
啪。
隔壁笑声戛然而止。
紧接著传来一声惨叫。
“谁打我!”
萧瑟慢悠悠起身。
“帐房。”
他推开隔间木门,走了出去。
隔壁几名江湖客看见他,脸色顿时一变。
萧瑟站在门口,神情懒散,语气平静:
“继续说。”
“我听著。”
那几人面面相覷。
其中一人强撑道:
“怎么?说不得?”
萧瑟点头:
“说得。”
“不过说错了,要付帐。”
那人一愣:
“付什么帐?”
萧瑟淡淡道:
“青莲剑阁名誉损耗费。”
雷无桀在后面瞪大眼睛。
无双认真问无心:
“有这种费?”
无心笑道:
“现在有了。”
那几名江湖客脸色难看。
“你想怎样?”
萧瑟抬起手,指了指雷无桀、无双、无心。
“他们三个,你们隨便挑一个。”
“打贏了,刚才的话算你们有理。”
“打输了,留钱,道歉。”
那几人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只是嘴上痛快,哪敢真打青莲七席。
最终,只能灰溜溜留下银子,低头道歉。
雷无桀看著桌上的银子,愣道:
“这也行?”
萧瑟收起银子,淡淡道:
“帐房办事,讲究合理收费。”
唐莲忍不住笑了。
无心道:
“观局人今日下山第一帐,收得漂亮。”
无双点头:
“比打架省力。”
雷无桀恍然大悟:
“原来名誉损耗费还能这么用!”
萧瑟看向他:
“你別乱学。”
雷无桀:“……”
小镇客栈这一幕,很快也被探子记了下来。
青莲七席不只会打。
还会讹……不,是收费。
尤其观局人萧瑟,嘴比剑还毒。
当夜,消息继续传向雷家堡。
而雷家堡內,英雄宴的请帖、酒席、江湖人、暗处杀机,也已经一点点匯聚成局。
唐门在等。
暗河在等。
雷家堡在等。
无数江湖人也在等。
他们都想看看,青莲七席这支年轻队伍,能在英雄宴上掀起多大风浪。
而远在青莲剑阁。
苏白坐在摘星台上,听萧瑟通过青莲玉符传回的简短消息,笑出了声。
“名誉损耗费?”
“萧老板倒真会做帐。”
李寒衣站在一旁,淡淡道:
“你教出来的?”
苏白摇头:
“他天赋异稟。”
李寒衣看向远方。
“英雄宴快到了。”
“嗯。”
“你真不担心?”
苏白喝了口酒。
“担心什么?”
“他们若输了,回来再练。”
“若死了呢?”
苏白眼神微微一顿。
隨后,他看向远处雷家堡方向,笑意淡了几分。
“那就让整个雷家堡,给他们陪葬。”
李寒衣沉默。
她知道,苏白这句话不是玩笑。
他平日再风流散漫,可护短这件事,从来不含糊。
苏白抬起酒葫,轻轻一晃。
“不过放心。”
“他们没那么容易死。”
“我青莲剑阁的怪物,命都硬。”
风吹过摘星台。
远处,雷家堡方向乌云渐聚。
英雄宴前的风,终於开始有了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