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踏进院门,陈嘉佑和寧明就同时愣住了。
宽阔的院子里,没有一株花草,没有半点脂粉气,只有两排寒光闪闪的刀枪剑戟,四个被锤得快要散架的巨大沙袋,以及几块极其粗糙的练功青石。
刀明瑛罕见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寧明:“那个……院子粗鄙了些,寧公子,你有什么想吃的?我立刻让人去准备。”
寧明倒是没觉得有啥,大大方方说道:“我想吃烤鹿肉!还要肥瘦相间的羊排,多撒点孜然和茱萸,我爱吃辣的!”
这小郎君生得唇红齿白、俊美非凡,偏偏性格又如此直率大方,毫不扭捏。
刀明瑛看得心花怒放,嘿嘿一笑,大声吩咐亲卫:“听见没!上鹿腿和羊排拿来!把火架子支上,待会儿咱们就在这院落里吃肉!”
陈嘉佑:“……”
不是……就没人来问问我想吃什么吗?
---
与此同时,土司府內室。
房门紧闭。刀南湄和林羽分主次坐下。
此时没有外人在场,林羽也没有了刚才的客套,十分自然地开口:“二伯母。”
刀南湄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製盐之法实在过於妖孽,但,刀南湄並未追问林羽,这法子是从何而来。
聪明人之间,有些事不需要刨根问底。
“羽儿,”刀南湄直入主题,语气豪迈,“二伯母不占你便宜,这製盐之法,你想要什么来换?儘管开口!”
林羽笑道:“二伯母这话见外了。您又给我地,又给我人手,如此鼎力相助,区区一个製盐法子算什么?”
刀南湄无语地看著他。
林羽瞬间读懂这眼神了。
这分明是在说,別跟我绕弯子。
“咳……”林羽一笑,乾脆道,“不如这样,这製盐的法子,就算我技术入股。我要阿脚寨那条白盐脉的独家代理权,以后產出的盐,我来卖。如何?”
“好!我答应你!”
刀南湄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拍板。
这果断的態度,完全在林羽的意料之中。
刀南湄的魄力,无愧於南疆霸主之名。
正事谈完,气氛本该轻鬆下来。
可刀南湄看著眼前这个从容不迫的少年,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先是粮种,又是极品白盐……”刀南湄语气中带著几分探究,“羽儿,你老实告诉二伯母,你心中所思所想,当真如你之前与我所说的那般……只是为了自保?”
林羽微微一愣。
先前?什么时候?
哦哦,是小鲤鱼说的来著。
“二伯母,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林羽说道,“这些东西阴差阳错落到了我的手里,我总不能把它们白白交出去不是?既然退无可退,那便只能顺其自然,该爭的爭,该踩的踩了。”
刀南湄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奇异。
太奇异了。
先前她几次与林羽接触,只觉得这孩子书生意气,芝兰玉树,实在惹人喜欢。
可今日,她再与林羽相处,却察觉林羽锋芒毕露,如出窍宝刀,谈笑间透出的那股子上位者的锋芒,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前后二者,除了这副皮囊,竟毫无半点相似之处!
电光火石之间,刀南湄的眸子骤然锐利如刀,她死死盯住林羽的眼睛,冷不丁发问:
“羽儿,你可是……一体双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