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磅礴的气息从江池体內炸开,像血海倒灌,像魔渊倾覆。
整座七杀峰都在震颤,脚下的大地像是被什么巨物从地底往上顶了一下,碎石弹起来,又落下去。
山巔的积雪被震落,轰隆隆地往山下滑。
血魔之力!
厉火荆的手指僵住了,关节处的骨骼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那是骨头与骨头之间的震颤。
他的瞳孔里映出那张脸——红色的头髮像火焰一样在风中翻飞,眉心那颗竖眼像深渊一样注视著万物,血红色的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血海翻涌。
厉火荆感觉自己的手在抖,像是握著一块烧红的铁疙瘩。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人,不是什么筑基修士,也不是什么魔教余孽。
他像是一尊刚从地底爬出来的血魔。
一尊不该存在於这世间的魔神。
“你——”
厉火荆的声音变了调。
江池缓缓抬起头,那血海翻涌的眼睛越过厉火荆的指尖,落在他的脸上。
“金丹不碎,肉身不灭?”
江池的声音像沙哑的刀锋划过岩石。
“那我就把你连人带金丹一起碾碎。”
隨后就见他缓缓抬手。
以刚刚同样的姿势,一掌扣住了厉火荆的头。
厉火荆想要挣脱,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动。
他明明金丹境,方圆五百里最强的修士。
可是在这个额头长著第三只血眼的怪物面前,却如小鸡仔一样。
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量,像是一座山脉一样禁錮著他的头颅。
“不,不要!!!”
江池没理他。
手指收紧。
噗——
头骨碎成渣,伴隨著血水和脑浆从空中喷洒而下。
厉火荆的脑浆和血水还在空中飘洒。
体內那颗暗金色的金丹在半空中悬停了一息,隨即开始裂开,像蛛网一样从金丹中心炸开,细密的裂纹蔓延到每一寸表面,然后轰然碎裂。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一股狂暴的灵气从碎裂的金丹中炸开,化作滔天气浪,把废墟中的碎石掀飞,把远处的松树拦腰折断。
灵气的顏色从暗金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然后消散在风中,什么都没留下。
所有修士同时抬头。
金丹,碎了。一位金丹期修士就这么死了。
宾客们站在原地,瞪著眼睛,嘴张著,像被掐住了喉咙。
那个刚刚还在喊“门主威武”的人,此刻浑身发抖,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厉火荆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废墟里,尘土飞扬。
而江池还悬浮在半空,赤红色的头髮还在翻飞,眉心的第三只眼睛缓缓转动,像一枚竖瞳的血色旋涡,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只眼睛的瞳孔里,映出整座七杀峰的倒影。
柳三娘瘫坐在地上,抬头仰望著他。
她的眼里全是震惊,恐惧,不可置信。
厉火荆碎丹的瞬间,方圆百里灵潮翻涌,像天倾地覆。
她这辈子见过不少金丹修士,却从未见过有人以筑基之身逆天斩碎金丹。
而此刻做完这一切的人,正悬在她头顶,像一尊血色魔神。
一滴冷汗从她额角滑落。
她现在都无法把那个整日睡觉的傢伙,和眼前这尊魔神联繫到一起。
哗——
宾客们终於动了。
有人转身就跑,有人直接跪了下去,有人腿软得站不住,像受惊的鵪鶉一样蜷缩在地。
江池缓缓抬起手。
血魔剑,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落入他的掌心。
剑身通体暗红,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
此刻那裂纹亮了起来,像是血管中涌入了鲜血,剑身上流淌著暗红色的光,犹如活物一般。
血魔剑遇到了它真正的主人。
江池握紧剑柄,垂眸看向下方。
第三只眼睛闭合又睁开,像在呼吸。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对对著那一眾宾客修士说道。
“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