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书一把將拖把塞进水桶,跑进后厨洗手池,打了两遍洗手液,把手搓得乾乾净净。
水烧开,范理抓了两把麵条扔进去。
老母鸡和金华火腿吊出的高汤在旁边的小锅里一直温著。麵条捞出入碗,浇上清亮的高汤。
几根翠绿的葱花撒上去。
范理端著两个大碗走出来,放在靠近吧檯的桌子上。转身又从锅底捞出最后仅剩的两个茶叶蛋,用小碟子装好端了过来。
“今天吃清汤麵。”范理拉开椅子坐下。
昨天晚上吃的是爆辣牛肉麵,今天换换口味。
舒书规规矩矩地坐在对面。
她看著眼前这碗清亮透彻的麵条,闻著那股老母鸡和火腿混合的纯正鲜香,悄悄咽了一下口水。
她拿起筷子,没有急著吃麵,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旁边小碟子里的茶叶蛋。
舒书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下午那个胖胖客人的吃法。
她学著刘业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剥好壳的茶叶蛋夹起来,整个丟进了热气腾腾的清汤里。
拿起筷子,对著完整的蛋白轻轻一戳。
裂口开开,露出里面绵密细软的蛋黄。舒书用筷子尖把蛋黄搅散。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清透的汤底,因为蛋黄的融入,瞬间变得浑浊了一点,但同时也泛起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奇妙香气。茶香中和了蛋黄本身的味道,又和骨汤的鲜味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舒书端起碗,沿著碗沿喝了一小口汤。
“哇!”
舒书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不一样的味道!
如果说原味的清汤麵是清冽高雅,那融入了茶叶蛋黄的汤底,就是醇厚绵密,层次感直接翻了倍。茶香的清幽在口腔里盘旋,咽下去后,嘴里满是鲜甜的回甘。
“好好吃!”舒书看著范理,眼里全是亮光。
她低头大口吃了起来。麵条爽滑劲道,裹满了变浓郁的汤汁,每一口都是极大的享受。
范理笑了笑,没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操作,一口麵条半个蛋,吃得隨意又舒服。
两碗面很快见了底。
舒书抢先把空碗端进水槽,动作利索地开始刷碗。
范理拿著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靠在收银台上看著她。
“舒书。”范理开口道。
“在的老板。”舒书一边冲水一边回答。
“以后不用来那么早。”
范理手指敲了敲桌面说道,“两点营业,你一点五十到就行。每天拉门看到你像个柱子一样杵在外面,搞得我压力很大。”
他是真有压力。
要是这姑娘天天一点钟就来门口站岗,那街坊邻居怎么看他这个老板?妥妥的黑心资本家啊。
舒书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用毛巾擦乾,转过身认真地看著范理。
“没事的老板,我不累。”
舒书语气坚定道,“我下午一点到,刚好。我在那个公寓里待著也没事干。”
“我是老板你是老板?”范理故意板起脸。
“你是老板。”
舒书回答得毫不犹豫,但紧接著话锋一转,“可是我看很多客人,比如张哥和马叔,他们一点多就到了。没地方去,就在外面晒太阳。”
她指了指门外的方向,“我早点来,可以陪他们聊聊天。有时候还能提前记一下他们要吃什么,两点一开门直接点单,效率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