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苏也有些惊讶。
但她没有反驳。
殿內的人开始散去，琼那团暗红色的火焰首先飘向殿门，黑棺的身影融入阴影中消失，那位鎧甲大公转身时踩得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脚步声渐渐远去。
只有银瞳没有立刻离开。
那道透明的影子在殿门边停了一瞬，银白色的眼睛偏向林苏的方向，但很快，她也融入阴影之中，离开了。
殿內安静下来。
林苏坐在高台右侧那把椅子上，深紫色的长袍垂落在椅面两侧，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莫雷斯坐在她旁边几步远的位置，没有看向她，目光落在高台下方的地面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吾神。”林苏开口。
莫雷斯微微偏过头，熔金色的眼睫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让我去吧。”
莫雷斯的眉间有一瞬间的凝滯。
林苏继续说：“您派琼去灰烬森林，是为了探查和侦查。但如果卡恩真的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光靠隱蔽行动可能来不及。需要一个能从正面切入的人，来吸引生命阵营的注意力，给琼创造机会。”
“林，”莫雷斯蹙眉，並不认可，“你在光明阵营潜伏过，而生命与光明是盟友。”
一句话，让林苏从光明间谍变为黑暗的忠诚信徒。
林苏没有试图纠正这个说法。
她只是说：“这並不影响，反而更契合目的。”
莫雷斯迟疑了。
祂有些辨认不出，这句话是否是在对祂撒娇。
不过无论是她说的什么话，深渊总会產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存在的心臟，正无法遏制地为其加速跳动。
过了好一会儿，莫雷斯才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林苏不太能分辨的东西：“林，你是在替自己爭取任务，还是在替自己爭取离开神殿的机会？”
林苏怔了一下。
“……只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恰好睏在那里，我想顺道去看看。”
她说了实话。
莫雷斯却没有接话。
祂只是垂下眼，黑色长髮从肩侧滑落，遮住了祂半张面孔，看不出是在生气还是在思考。
林苏觉得自己应该再加一句什么来缓和气氛，但她还没想好措辞，莫雷斯已经重新抬起了眼睛。
“只三天时间。”
“三天后若是没有消息，你隨琼一同回来，光明不会找到你。”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
但没关係，能去就行。
“……谢谢您。”林苏说。
莫雷斯没有再回应。
祂的身形在高台上淡去，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王座上，只留下空荡荡的高台和那把依然立在的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