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嘛，消息不灵通哪行？”
费迪南德大笑，脸上的肥肉颤了好几下。
他一边劝酒一边閒聊，话题转了三四圈，期间一直都在试探。
安诺则恰到好处地回应他的试探，把自己营造出一种领地空虚，手头上力量虚弱的样子。
“日食这一遭，各家损失都不小，安诺大人您虽然守住了领地，但是损失……恐怕不小吧，不管是人……还是那些……骷髏。”
安诺夹了块浇了满满的汁的牛肉肉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
“確实损失不轻。”
他咽下去，擦了擦嘴，故意轻嘆一声，用一种没落的语气开口说道。
“骷髏战士折了一大半，短时间內补不回来，这次来红衫镇就是想採购一批物资……尸体、魔晶、基础材料都需要。”
“不过这些损失还在接受范围，我手上的力量依旧足够守住黑石领了。”
他这最后一句话倒確实是真话。
只不过费迪南德似乎只觉得这是安诺刻意的找补。
他的眸子闪了一下，但嘴上依旧客气。
“那您可找对人了！日食后尸体多得是，价格也公道，大批量还能再优惠……至於那些魔晶、材料，我这商会里的渠道多的是！”
安诺笑了笑。
“费迪南德先生做生意做了这么多年，应该不止做尸体买卖吧？”
费迪南德的酒杯顿了一下。
“我听说，有些客户对特殊材料的需求量很大……比如运往北面的那些货。”
安诺的语气平淡。
“一个叫康纳的亡灵法师，好像是您的老主顾？”
宴厅里安静了一瞬。
费迪南德脸上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隨即恢復如常，甚至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
“安诺领主果然是做了功课来的。”
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搭在肚皮上。
“没错，康纳以前確实是我的客户，一些不太光彩的买卖，做过就做过了，我也不否认。”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惭愧。
“商人嘛，谁给钱就给谁办事，天经地义。”
安诺放下筷子，往椅背上靠。
费迪南德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话锋一转。
“我之前不知道您和那个康纳之间的关係，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可以给您一笔非常慷慨的补偿。”
说著话的同时，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多慷慨？”
“够黑石领发展五年的那种。”
他的笑容不变，立刻回答。
安诺挑了下眉。
“费迪南德先生出手就是大方。”
“做生意嘛，该花的钱不能省。”
费迪南德摊了摊手。
“安诺大人，我给您一个忠告，不要试图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康纳不过是一条狗，走丟了再找一条就是。”
他的声音降了半度，似乎是劝告，但听起来却更像是威胁。
“但养狗的主人，可不是边境上的小领主惹得起的。”
安诺的手指在桌面下缓慢地敲了两下，没有接话。
费迪南德似乎把这沉默理解成了犹豫和畏惧，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篤定。
但等了十几秒，安诺才缓缓开口。
“康纳倒不是什么问题，也没人不允许商人做亡灵法师的生意……但是，和教国的牧师搞在一起，可是要掉脑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