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衫子,头髮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鬢边別了一朵不知名的小白花。
人还在门帘后面,声音先到了:“哎哟,林总鏢头起这么早呀?”
“包子刚出笼,热乎的,快来尝尝……”
不得不说,她那一掀帘子的动作,还真带有几分不经意的风韵。
蒸笼的白汽从她身后涌出来,裹著浓郁的肉香瞬间钻进在了堂內眾人的鼻孔中。
若是放在昨天傍晚那段时间里,这风姿绰约,魅力满满的二娘,必然会牢牢吸附住武大和武二这对兄弟的目光。
但现在嘛……
武大瞧见她的那张笑脸,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那个持刀生割活猪的女屠夫形象,然后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胆子更小武二,只感觉膝盖一软,差点没被嚇得跪在地上。
林总鏢头却是浑然不觉,隨手接过二娘递来的包子,面带微笑道:“二娘太客气了!”
“昨儿没赶上,今早可就不能错过了……”
说完,他就把包子送到嘴边,然后一口咬下去,油汁顺著指缝往下淌。
嚼了两下,林总鏢头眼睛一亮,惊讶道:“这也太好吃了吧?”
“这包子真绝了!”
“肉鲜,面软,二娘手艺真是没得说!”
已经坐下来的那十来个鏢师,也是如林总鏢头这般,每个人的手里都攥著一个包子,吃得满嘴油光。
“大家吃得满意就好!”
二娘嫵媚一笑,隨后將笼屉放下,转身伸手指向了厨房……
只见柜檯后面,那扇半掩的木门里,一张宽大的案板上,赫然躺著一头已经被大卸八块的黑猪。
猪头摆在案板最边上,两只眼睛半睁著,灰濛濛的瞳仁盯著天花板。
猪肉块码得整整齐齐,皮下是暗红色的瘦肉,肥膘雪白,还带著新鲜的血丝,看不出一丝异样。
“这包子用的肉馅,可是今天现杀的猪!”
二娘笑盈盈地继续说道:“这天不亮啊,我家老张就开始杀猪,將近两百多斤的大肥猪,养了好几年呢!”
看著案板上的猪肉,武大的眼角顿时抽搐了一下。
他忍不住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幕幕,胃里如翻江倒海般,险些没有吐出来
那头被大卸八块的黑猪,虽然看起来顏色正常,但他总觉得那些肉块边缘渗出的血丝,隱隱泛著一丝乌青,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
他不敢再继续看下去了,连忙收回了目光。
至於一旁的武二,从始至终都没敢多看一眼。
很快,客栈里熬好的米粥又端上来了,包子也是一屉接著一屉,摆满了桌子。
林总鏢头招呼著大家吃喝,自己已经抓起了第二个。
只有武大武二坐在角落,面前各放了一只空碗,谁也没动筷子。
“你们两个怎么不吃呢??
“昨天来时,你们不还主动问包子呢吗?””
林总鏢头嚼著包子,含糊不清地问道。
武大闻言,勉强在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连忙回道:“总鏢头,我……”
“我昨晚没睡好觉,胃口有些不太好,喝点粥就成……”
这时,旁边一个鏢师把自己面前的包子,往武二跟前推了推,嘿嘿笑道:“二郎,这包子可真香啊!”
“你要是不吃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我这都吃了三个,还想继续吃呢……”
“不……不用了……”
武二脸色煞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急忙拒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