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醒来时，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
陆知意还在睡，呼吸轻缓。
昨晚那些声响和痕跡早就散了，臥室里只剩晨光缓慢爬过被褥的痕跡。
苏言看了她几秒，小心地抽出手臂坐起来。
厨房里，他煎鸡蛋的时候依旧用了心形模具，煎好后，又切了两片番茄摆在盘子两侧，才端出来。
陆知意踩著拖鞋出来时，头髮还有点乱。
她眼睛迷濛，站在餐桌旁看了一眼。
“什么东西。”
苏言把碗推过去。
“早饭。”
陆知意拉开椅子坐下，用叉子戳了戳那个心形。
“幼稚。”
苏言刚要收手，她又把他拉过去，亲了一下。
“但是我喜欢。”
苏言把温好的牛奶放在她手边。
“吃吧，今天不用赶。”
陆知意切开蛋黄，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慢了些。
苏言知道，那是她觉得好吃的反应。
“今天走过去？”她问。
“嗯。九分四十五秒左右。”
陆知意挑了挑眉：“你这都算过了？”
“算过。”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刚好够你走到办公室，还不用跑。”
陆知意被他拉著往外走，嘴角抿了一下：“苏工现在连通勤时间都要优化。”
“专业习惯。”苏言打开门，“走吧。”
林荫道上的梧桐叶落了一层。
苏言走在外侧，肩膀微微倾向她的方向。
两个人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陆知意侧头看他：“今天穿这件？”
苏言低头看了眼身上那件深色衬衫：“你昨天说好看。”
“我说了吗？”
“你说还行。”苏言声音平直，“按照你的標准，那就是好看。”
陆知意没接话，指尖在他掌心轻轻颳了一下，苏言耳根发热，但手更紧了。
走到文学院楼下时，秦越从另一头走来。
他看见两人交握的手，脚步停了半拍。
“早，陆老师。”秦越朝陆知意点头，又看向苏言，“苏先生。”
苏言点头：“秦教授。”
陆知意把手抽出来，理了理风衣的领子：“秦教授早。”
苏言抬手，帮她把那缕被风吹到唇边的头髮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耳廓，陆知意抬眼看他，没躲。
“下班我来接你。”苏言说。
“不用，我今天……”
“五点半。”苏言打断她，“我在这儿等。”
陆知意看著他不容拒绝的眼神，抿了抿嘴，没再反驳。
苏言这才转向秦越：“秦教授，先走了。”
秦越看著两人再次牵起手向前走，站在原地没动。
风吹过林荫道，梧桐叶落了满地。
他站了几秒，转身走进文学院大门。
……
上午的会议开了两个半小时。
甲方代表坐在长桌对面，手里翻著苏言昨晚赶出来的3d受力分析报告。
“这个模型……”甲方代表抬起头，“苏经理，你確定第三节点的荷载分布是这样的？”
苏言点开另一页。
“请看这组对比数据。”他用雷射笔指著屏幕上的两列数字，“左边是原方案的预估，右边是实际施工后的监测值。误差在百分之三以內，符合规范要求。”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甲方代表又翻了一页，指著另一个位置。
“那这里呢？你標註的应力集中区域，和我们的结构计算有出入。”
苏言调出现场监测图。
“这是昨天传回的实时数据，如果按原方案施工，这个位置的混凝土开裂风险会上升百分之十五。”
他停了下，雷射笔落在调整方案上。
“我只增加百分之零点三的钢筋配筋率，预算范围內，风险能控。”
刘工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看著他逐条回应。
语速稳，页码清，数据没有乱。
会议结束时，甲方代表合上文件袋。 “行，就按你的方案来。”
送走甲方，刘工拍了拍苏言的肩膀：“小苏，搬了新家，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苏言愣了下，隨即笑了：“是，现在心里很踏实。”
旁边几个同事围过来，有人打趣：“苏经理，什么时候发喜糖啊？”
苏言整理桌上的文件，动作没停：“等石桥巷三期结项。”
“那可说定了啊！”有人起鬨，“到时候得请我们吃大餐！”
苏言抬起头，很认真地点头：“一定。”
下午三点，陆知意的车停在石桥巷工地的入口。
她今天穿著深灰色的风衣，头髮在脑后扎成低马尾。
工地上的灰尘很大，她刚下车就皱了皱眉。
苏言从临时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著安全帽。
“怎么过来了？”他把安全帽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