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的观眾確实不知道他们弄红线做什么。
但是画面安静又养眼,弹幕刷得密密麻麻,大多是舔顏的和磕cp的,偶尔夹杂几条问他们在干什么的评论。
小缘粒们控评的速度比弹幕滚动的速度还快。
他们的说法是:亓官缘本来就和云隱镇的人一样信奉月老,那个红衣少年叫他前辈,肯定是亓官缘的后辈,也信奉月老。
月老的信徒整理红线不是很正常吗,就跟寺庙里的和尚念经一样,是日常修行。
解释得有板有眼,配上几张之前节目里亓官缘在月老庙的截图,连时间线都捋得清清楚楚。
路人看了觉得好像確实挺合理的,便不再纠结,继续磕顏去了。
但是其实小缘粒们自己也心慌慌,他们虽然闢谣,但是越闢谣越感觉这怎么越来越真?
嘉宾们在落缘禪院里逛了一整个下午。
將整个禪院都逛完了。
於是便一起去寻找亓官缘和裴聿白了。准备集合,听孟敘的安排。
一行人找到禪院角落时,远远看见石桌前除了亓官缘和裴聿白以外,还坐著一个他们不认识的红衣少年。
少年面前摊著一本红册子,手里拿著毛笔,正埋头写著什么。
旁边坐著裴聿白和亓官缘,亓官缘靠在裴聿白肩上,裴聿白手里拿著几根红线在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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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他们感觉那个少年身上有些地方和亓官缘有些相似。
特別是给人的感觉。
难道是亓官老师的亲戚?
沈予洲走过去,歪著头看了陆昭好一会儿。
但是陆昭在做事,他就没有开口打扰他。
陆昭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和沈予洲四目相对。
两个人离得近,沈予洲发现这少年的眼睛很亮,瞳孔在阳光下泛著一层很淡的金色。
“你是亓官老师的亲戚?也是云隱镇来的?”沈予洲在陆昭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陆昭想了想,点了点头。
沈予洲立刻来了精神,自我介绍:“我叫沈予洲”,然后指著走过来的程砚秋说:“这是程砚秋,这里就我两是单身狗,没有对象。嘿嘿,你要参加节目吗?你有对象吗?要不要加入我们?”
陆昭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事找亓官前……缘哥处理。很快便要回去。”
沈予洲往石桌上一趴,“拍个旅游综艺都能被塞一嘴狗粮,我太难了。走到哪儿都是成双成对的,想找个同盟都没有。”
程砚秋在旁边纠正他:“是你自己吃狗粮,不要拉上我。我看人谈恋爱看得很开心。”
沈予洲假装没听见。
陆昭听完沈予洲的吐槽,放下手里的笔,认真地看著他。
前辈说过,有人主动表达对姻缘的关注,就是牵线的好时机。
“你想要找伴侣吗?我可以帮你找。”
沈予洲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他看著陆昭真诚的眼神,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我就是嘴上说说,我现在的身份还是爱豆,不可以对不起粉丝的喜欢。”
他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陆昭一番,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过来人的审视,“而且你这个样子,也不像是军师能有的样子啊。”
很明显,沈予洲將陆昭当做了要给人介绍对象的狗头军师了。
陆昭不解:“什么样子?”
“你自己恐怕都找不到对象。”沈予洲指了指陆昭面前那堆乱糟糟的红线,又指了指他摊开的簿子上写得密密麻麻的小字,“你看看你,出来玩还带著一堆工作,工作还做得这么费劲。”
“真正的情场高手都是游刃有余的,你这一看就是埋头苦干的类型。就你这样,还是別去祸害別人了。”
沈予洲认为自己天然对和自己同类型的人有一种感应。
眼前这个红衣少年跟他一样,绝对是个单身狗。
只不过他专注的是舞台和粉丝,陆昭专注的大概是月老庙的修行。
陆昭张了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又觉得对方说得也没错。
他今天確实被那团连环结折腾得够呛,要不是裴哥出手,现在还在跟红线搏斗。
於是他把嘴闭上了,低头继续整理红线。
天色暗下来之后,嘉宾们在寺庙后院的禪房里安顿下来。
寺里的僧人给分了几间寮房给节目组,房间不大,木板床,素色被褥,墙上掛著一幅抄经的字,墨跡已经旧了。
开了一天摄像头的摄影师们也终於关了机器去休息,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风穿过迴廊的声音和远处钟楼偶尔传来的钟声。
亓官缘和裴聿白住一间,在最靠里的位置。
到了半夜,亓官缘睁开了眼,起身披了件外衣出了房门。
裴聿白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庭院走到白天那棵姻缘树下。
陆昭已经在树下等著了,月光把他的红衣照成了暗红色,表情比白天严肃不少。
“前辈,今晚怎么做?”陆昭问。
亓官缘在石桌前坐下,声音还带著没散尽的睡意:“入梦便可。这片地方的人不信月老,你在他们醒著的时候问,他们不会当真。”
“梦里的防备心弱一些,问出来的才准。你在梦里问他们愿不愿意將姻缘託付给月老。问的时候不要现身,让他们在梦里自己选。”
陆昭点头,走到姻缘树下盘腿坐下。
他从袖子里取出姻缘簿摊在膝上,双手交叠放在簿子上,闭上眼。
月光落在书页上,纸面上的字跡开始隱隱发光,那光从簿子上漫出来,顺著树干往上蔓延,穿过枝椏和红线,往四面八方散开。
亓官缘靠在裴聿白身上看了一会儿,確认陆昭的术法运转正常,便收回了目光。
入梦问缘少说也要一个时辰,他就这么干等著,很快就觉得无聊了。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半眯著,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银髮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裴聿白的手背上。
裴聿白低头看他。
亓官缘半梦半醒的样子和平时醒著的时候不太一样。
清醒时那种游刃有余的神性褪去了大半,剩下的是更接近本能的鬆弛和柔软。
裴聿白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缘缘。”
“嗯?”亓官缘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我想进你的识海中看看。”
亓官缘的困意散了一小半。
他睁开眼,偏头看著裴聿白,有些疑惑:“我识海里面有什么好看的?”
裴聿白解释道:“恢復了记忆之后,我想起天界有一种说法,伴侣是可以进入对方识海的。我还没有进过。”
他停了一下,垂下眼,把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低到只够两个人听见,尾音微微下沉,“我想看看。”
裴聿白要是用正常语气说这话,亓官缘大概会直接回他一句“改天再说”然后继续打盹。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偏偏没有用正常语气。
语气里带著一点点不怎么明显的乞求。
亓官缘和他对视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