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多钟前，真正的江厌离还在第一层。
他和霍碎锋穿过断桥没多久，又被重构后的白墙堵进了死路。墙角摆著一只半人高的黑色箱子，箱盖上三个图案来回闪烁。
补给、祸祟，以及一个不断旋转的问號。
江厌离蹲在箱子前：“开一个？”
霍碎锋將重剑从肩后取下，剑锋垂在箱侧。
江厌离看他这副架势：“你很希望里面是祸祟？”
“防著。”
“开出补给呢？”
“你拿。”
“开出祸祟？”
“我砍。”
江厌离觉得这个分工十分公平，抬手按上箱盖：“那来个能指路的补给。”
三个图案开始飞快转动。
江厌离盯得眼睛都不眨：“补给，补给，千万別是……”
图案停在问號上，霍碎锋看了他一眼。
“別看我。”江厌离嘴硬，“隨机项目也不一定是坏事。”
箱盖向两侧弹开，一张银色卡片从里面升起。
【隨机项目：真假队友。】
江厌离：“……”
“。”霍碎锋评价。
“这叫节目效果。”
下一秒，银色卡片破碎成无数光点，沿著迷宫上空迅速散开。
二十五枚身份环同时震动。
【击破模擬体不触发送回机制，误伤真人仍按照原有规则执行。】
霍碎锋握著重剑，先看了一圈四周。
江厌离倒是不怎么担心：“这项目对我们没什么用。言哥他们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我。”
霍碎锋抬脚往刚刚开启的新路走：“这边。”
江厌离立刻转身：“我知道，我刚才就是准备往左走。”
霍碎锋没拆穿他。
……
项目广播的尾音穿过第二层城区。
拱桥上的“江厌离”抬头听了两句，像是终於明白言祈为什么不说话。
“原来抽到这个了。”他很快笑起来，又朝言祈走了一步，“言哥，我肯定是真的啊。”
这一步依旧没能跨过无昼。
言祈抬起无昼，刀锋毫无徵兆地横斩过去。
假人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极光从脚下炸开，整个人向后疾退。
“言哥，是我！”
“认得出来。”言祈已经踏过桥面，第二刀紧隨而至，“所以才砍你。”
假人抬起指虎，金色极光沿著手臂轰然亮起，起步、沉肩、正拳，连攻击前压低重心的习惯都学得很像。
可言祈和真正的江厌离打过太多次配合。
无昼擦过拳锋，言祈侧身让开极光，刀背顺势压住对方腕骨，金色光芒撞向一旁，半面桥栏当场炸碎。
假人借著衝击翻落桥下，单手抓住石沿。
“言哥！”
他抬头的神情有些委屈，连眼睛里的光都和江厌离极像。
言祈垂眼看他。
下一秒，无昼刺进石沿。
假人抓住的位置轰然裂开，他向下坠落，尚未碰到水面，黑色刀锋已经追了下来。
银白裂纹从胸口迅速爬上侧脸。
那张属於江厌离的脸彻底碎开，化作无数光点散进水道。
【赛事模擬体已清除。】
996终於出声。
【宿主，它的外貌、声音和战斗数据都没有明显问题。】
言祈收刀入鞘：“不是他。”
【？】
“真的早扑上来了。”
真正的江厌离，是一款高需求宝宝吧，很黏人的那种。
才不会停下来等他回答，更不会规规矩矩地问一句“咱们一起”。他只会自顾自挤到言祈身边，顺手搭住肩膀，再探头去看无昼指著什么东西。
言祈越过拱桥，继续向內层走去。穿过两条水巷，前方出现了一座三面临水的旧院落。
刚踏进门，一根青藤便从石缝间探出来，停在他脚边。
他顺著藤蔓看过去。
祝青萝站在另一侧的月洞门下，记录板已经收了起来，手指间还缠著一截青绿色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