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死寂得连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平眉头微皱，破妄灵瞳下意识地运转。然而，这一次，他引以为傲的瞳术却失效了。
在他的视野中，这片空间没有任何灵力丝线，没有阵眼，甚至连他自己在镜面上的倒影，都变得模糊不清。
“没有灵力波动……难道这一层是考验神识？”
陈平心中暗自揣测，刚想將神识外放，异变陡生！
“錚——”
一声清脆的剑鸣自虚无中响起。紧接著，陈平对面的黑色镜面中，那个原本模糊的倒影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那是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陈平”。
但不同的是，镜中的“陈平”双目呈现出深邃的紫芒，嘴角掛著一抹冰冷而嘲弄的笑意。
【紫烟阁第五层试炼：斩我。】
【试炼规则：你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別人。斩去心中之我，方见真我。】
冰冷的提示音刚刚落下，镜中的“陈平”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灵力波动，那道紫影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穿透了镜面，一拳轰向陈平的胸口。
陈平瞳孔骤缩，词条之力！这个他的复製体竟然有词条之力！
“砰！”
陈平胸口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黑色镜面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镜面。
陈平咬紧牙关，强忍著胸口的剧痛站起身。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紫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不像是第一层的幻身，这第五层的“陈平”更像是有自我意识的分体，不像第一层的傀儡。
就好像，是一个真正的自己被分离了出来，与自己对峙。
“斩去心中之我……”
陈平喃喃自语，忽然明白了这一层的真正用意。
前四层，他学会了控、借势、破妄，但他始终在用“术”去解决问题。
而这第五层，是要他斩断对“术”的依赖，直面自己內心最深处的执念与弱点。
紫影再次逼近，这一次，它的手中多了一柄由紫气凝聚的长剑。
“你修仙，是为了什么？”紫影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直击陈平的灵魂，“是为了长生？为了力量？还是为了掩盖你內心的懦弱？”
“我……”
陈平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对啊？我修仙是为了什么？我穿越到这处世界，我从未想过，我为何要修仙？
是为了能在玉澜坊中逃出生天，还是感受到了青山城中那黑袍老者为了筑基的执念，亦或者是自己本就嚮往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贪恋那无上的法力。
他的眼神开始挣扎，体內的灵力因为心神的剧烈波动而变得紊乱不堪。
“承认吧，你骨子里就是个自私的小人！如天下修仙者都如你这般，这世界谈何朗朗乾坤！”
紫影一剑刺出，直指陈平的心臟。
这一剑，没有杀气，却带著摧毁灵魂的绝望。
陈平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柄紫气长剑刺入自己的胸膛。
“噗——”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股极致的冰冷顺著剑身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你说得对。”
陈平抬起头，直视著紫影那双深邃的紫眸，声音沙哑，却透著前所未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