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嵐倚著门框,手里捏半块炊饼,咬一口嚼半天。
晨光从廊檐缝里漏下来,正好打在她侧脸上,把那截脖子勾出一道弧线,好看得让人想骂街。
她今天头髮隨便挽了个髻,几缕碎发掛在耳朵边上,衬著那张脸,慵懒得如同刚睡醒的猫。
一身玄色劲装裹得利索,腰上革带一勒,该细的细该长的长,往那一靠,就是一幅不用落款的画。
她低头扫了宗梁一眼,嘴角一扯,嗓子眼里滚出句带笑的懒腔:“小宗子,你那眼神要是能当饭吃,这狼身上的毛早让你舔禿了。”
宗梁头都不抬,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小姐您不懂……这纹路,这骨架,这鬃毛的走势,天底下独一份儿的宝贝,我多看两眼怎么了?”
说著话,手指头贼兮兮地往前蹭了半寸。
霜脊巨狼终於不耐烦了,眼皮一掀,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
宗梁手缩得比挨了鞭子还快,整个人往后一弹。
楚嵐一阵哑然,合著宗梁这玩意还是个兽控。
她盯著宗梁那副“与狼共存亡”的德性看了两秒,脑子里已经把他连人带狼打包扔出府门三回了。
传出去,堂堂不良人副都头,府上养著个趴石阶上对野兽流哈喇子的主,这脸往哪儿搁?往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她没再搭理那货,把手里最后一口炊饼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
这时门响了,三声,不紧不慢。
楚嵐把手上碎屑拍掉,步子不疾不徐地迈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著萧莫杨。
身板绷得笔直,面色平平淡淡。
萧莫杨站门口不稀奇,稀奇的是他后头还戳著俩门神。
楚嵐凤眼一眯,这俩看著眼熟。
先扫到左边那男的,二十出头,肩宽腰窄,长的能直接去演仙侠爱情剧男主角。
那气质从毛孔里往外冒,恨不得脑门上贴张“小鲜肉”的標籤。
楚嵐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不知道脑子好不好使。
然后她目光一偏,撞上右边那张脸。
臥槽。
臥槽。
想起来了!
林清雅!
楚嵐脑子里直接炸了颗雷,这姑奶奶怎么来了?
秋风一搅,院子里那棵银杏跟著抽风,金叶子哗啦啦往下掉,铺了一地跟撒了金幣一样。
林清雅就站那堆撒幣里头。
她此时已经没有当初在林中被凶兽追的狼狈模样。
换了身月白长裙,胸前那两颗大柚子裹得紧实,裙摆被风撩起来又落下去,一双修长大腿被白色蚕丝袜紧紧包裹住。
风把鬢角碎发吹乱了,她抬手別到耳后。
楚嵐是什么人?
楚嵐自己就是行走的祸国殃民级尤物,站哪儿哪儿成景点。
但她得承认,林清雅跟她不是一个路数。
如果说楚嵐是云中皎月、能看,够不著那种。
那林清雅就是山尖上的雪,你看得见、努努力还够的著、不过能冷得你直哆嗦。
这要搁某b站上,弹幕能把这姑娘从头到脚糊严实嘍:“姐姐杀我!”“这也太a了吧!”“我直接滑跪喊老婆!”“腿玩年!”
弹幕区会比相亲现场还热闹,估计连她头髮丝都有人截屏做壁纸。
但此时林清雅看楚嵐那眼神,跟俩人在密林头一回照面没区別,不咸不淡,不凉不热,隔著一层冰片子,脸上写著別挨我。
可楚嵐是谁?楚嵐是明川城里出了名的眼睛带鉤子。
那清冷眼神底下的东西別人看不见,她一眼就能扒到底。
那眼神里头,藏著股暗火。
这眼神楚嵐熟,在周蓉那她就见识过,一模一样的味儿。
楚嵐脑子“嗡”了一下,cpu直接干烧了。
不是,这妞什么毛病?抖m属性点满了是吧?上回被她一掌拍飞,转头就找上门来?
怎么著,这是被我打出感情来了?还是说现在的碰瓷套路都升级了,挨完打当场不说,事后再上门討说法的?
楚嵐心里“咯噔”一下:这怕不是来讹我的吧?先放个冷脸,再甩个诉状,张口就是“你把我打出工伤了,赔钱”。
她越想越觉得对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