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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惹女魔头,她真能独断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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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胭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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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气势不输人,开口平淡,一句是一句:

“张老哥,刀收了吧,这事得送执法营,按规矩办,你私下砍了人,自己扛得住,你那把总的帽子可扛不住,別因为一时气头,耽误一辈子。”

张云听了这话,人像是被冷水泼醒了。

他喘了几口气,看看跪在地上的赵大脚,又看看那对哭著的母子,手上那把刀慢慢松下来。

楚嵐说得对。

这是朝廷的兵,不是他张云家院里的家生奴。

他再火大,也不能自己动手杀人。

他把刀插回鞘里,鏘的一声响。

楚嵐看张云收了刀,这才转头看地上的妇人。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也平淡:

“大嫂,別哭了,带孩子先回去歇著,这事既然当眾告了,就有人管,查清楚了,自然给你说法。”

说著从袖子里摸出半串铜钱,递到妇人手里:“给孩子买块糖。”

妇人一愣,哭声低了些,可还是抽抽搭搭不肯动。

旁边兵卒已经交头接耳:

“楚副都头怎么这么冷?”

“就是,人家苦主跪在这儿,她跟没事人一样。”

“该不会偏著赵大脚吧?”

楚嵐像没听见那些话,只朝张云递了个眼色,下巴轻轻一抬。

张云明白,一把揪住赵大脚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跟老子走!”

三人挤出人群,朝执法营走去。

执法营门口就能闻到一股味,墨汁子陈了几年、又混著铁锈。

营里暴把总正趴在案子上打盹,听脚步声猛地抬头,见是楚嵐、张云,后面还跟著个耷拉著脑袋的赵大脚,脸上顿时堆出笑来:

“哟,二位稀客!这是……”

楚嵐三两句把事儿说了。

暴把总一听,心里就有数了。

他跟楚嵐、张云都是周枫的人,自家营里出了这种丑事,能压就压,能抹就抹。

可楚嵐没那个意思。

当著几个小吏的面,她话说得明明白白:

“暴把总,这事得严查,不能含糊,赵大脚真有罪,该杀该剐都认;要是冤枉的,也不能让人白背著。”

几个小吏听了,都点头。

暴把总倒愣住了。

他本来想著,这事儿走个过场就行了,先把赵大脚关两天,等那妇人闹累了,赔几两银子,也就过去了。

严查?查什么查。

自己人出了事,捂都来不及,还往明处翻?这要做案宗报上去,好看吗?

暴把总挥挥手,让小吏把赵大脚先押下去。

厅里只剩他们三个,张云憋了半天的火终於炸了,一拳捶在案子上,震得茶碗蹦起来老高:

“楚妹子!这赵大脚明摆著就是干了那事儿,还查个屁!暴兄弟,你一句话,老子亲自动手,咔嚓一下,利利索索!”

楚嵐没接话。

窗外的日光斜著照进来,落了她半张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倦意。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张老哥,你就没觉得今天这事……有点不对劲?”

张云一愣:“不对劲?哪儿不对劲?那娘们儿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小孩儿鼻涕泡都吹出来了,我还能看走眼?”

楚嵐竖起一根手指:

“她一个没背景的妇人,带著五六岁孩子,怎么绕过三道岗哨,进到清祟卫腹地,正好在校场上堵住赵大脚?”

“她说赵大脚半夜撬门,黑灯瞎火,她凭什么认定是赵大脚?谁告诉她赵大脚今日当值?谁给她领的路?她为什么不报官?”

她顿了顿:“我觉得这事冲你来的。”

张云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他看向暴把总,暴把总也沉了脸,点了下头。

张云后背发凉。

今日他若一刀砍了赵大脚,就是当眾私刑杀人。

明天弹劾的摺子就能到总兵府,后天他就得摘帽子蹲大牢。

“有人给我下套?”张云咬牙,腮帮子绷出两道棱。

楚嵐转向暴把总:“暴老哥,劳烦暗中查查,今早谁给那妇人领的路、谁放的岗,有了消息,先告知我和张老哥,別声张。”

暴把总连声应著,看楚嵐那张脸半天没个动静,心里头暗暗服气。

这女子原先是个奴僕,能爬到今天这步,果然有两把刷子。

楚嵐告辞出来,一个人走在卫所甬道上。

日头斜过去,影子拖得老长,贴在地砖缝里。

她抬手別了別鬢角头髮,后脖子露出来一截,白得晃眼,露出颈侧一颗淡青色的痣。

同时她脑子没停。

谁布的局?

为什么挑张云?

那娘们哭得跟真事儿一样,到底是真让人糟蹋了,还是拿钱演戏?

赵大脚那熊样,借他三个胆也不敢干这事儿。

可话又说回来,苍蝇不叮没缝的蛋,这小子瞧著也不像啥好鸟。

可要是真让人扣了屎盆子,那真凶又是哪个王八蛋?

冲张云来的?还是通过张云,达到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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