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是凝固了。
没有僵持。
没有谈判。
老国主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了那些人一眼,也望了一眼天空之上,那只盘旋的鹰。
然后。
一股劲风骤然炸开。
不是从天上刮下来的风,是从老国主身上。那股劲风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横扫出去,吹得沙石飞走,吹得大旗猎猎作响,吹得那些跪伏的士卒几乎趴在地上。
天上那只鹰猛地拔高,差点被这股气流掀翻。
林安在远处挑了挑眉。
这就是武圣姿態?
感觉很强啊?
那只鹰重新稳住身形,继续俯瞰。它看见老国主还是那副枯瘦的模样,还是那张蜡黄的脸,还是那身沾血的衣袍。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那个老人站在那里,却像是一座山。
一座隨时会崩塌、也会压死所有人的山。
他动了。
只是一个跨步,便已掠出数丈,直直撞进那群高手中间。
最前面的那个重甲武士,还没来得及举刀,老国主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只一掌——
砰!
重甲凹陷,那人像一只点燃了引线的串天猴,笔直地飞了出去,砸翻了身后五六个人,又滚出三四丈,才终於停下来不动了。
那些高手们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们知道老国主曾经是三品武圣。可一个伤重垂危的老人,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能有多大的威胁?
现在他们知道了。
武圣就是武圣!
武圣之威不可辱!
何况还是一员心存死志的武圣。
要怎么打?
该怎么打!
可他们没有退路。
那些段家的高手也已经冲了上来,双方廝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致命的不是那剩下的二十三个人,是那个枯瘦的老人。
他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掌、每一拳,必有一个人倒下。没有人能挡他一招,没有人能让他停下一步。他的衣袍已经被血染透——有別人的,也有他自己的,腹部的伤口崩开了,血在流,可他好像感觉不到。
那些来自中原的高手们开始有些绝望的在廝杀著。
场上有些看起来像是在送死一样的画面。
不过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从中原到这里之前没有,从踏入大理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更没有退路了。
能来到这里,本身就意味著,他们是那方势力值得“信任”的人。
而每一份信任,都来之不易。
事实上,没有人会希望,在一份送死的任务上得到信任。
林安站在巨石上,听著远处隱隱传来的喊杀声。那只鹰还在天上盘旋,把一切都收进眼底。
风吹过,仿佛带著血腥气。
他忽然想起老国主三天前看著他的眼神——祈求,还有尊严。
“我会冲在最前面。”
“在生命的最高光之下,轰轰烈烈的死去。”
林安沉默著。
远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
老国主杀了大多数的人,他身后的段家高手,也有损伤,但死的还不多。
前面的中原高手,还有五六个带伤的。
他们本该在老国主的上一掌死去的。
不过有人站了出来,拦住了这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