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黄家庄园,本是客客气气打了招呼的。站在门口跟那些个门卫说,他只是上门处理几个鸟人,交出来就走,不伤旁人。
可无论是看门的,还是里头这些个,没有一个有礼貌的。
每个人都在叫囂。
“你算什么东西?”
“知道这是哪儿吗?”
“活腻了是吧?”
“给这小子点顏色看看!”
都是叫囂著要给林安一点好看的。
可林安走到现在,还是没有看到他们说的那些个好看的东西。
也不知道那些好看的东西到底在哪里。
林安摇了摇头,继续往里走。
广场上的人终於知道怕了。
他们往后退,往后缩,哪怕是握刀的手也在抖,没人敢再往前一步。林安从他们中间走过,两旁的人纷纷闪避,像潮水遇到礁石,自动分开一条路。
黄老爷拉著儿子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然后他们亲眼看见自家重金请来的那位六品武师,也就是刚刚小鼠尾隨过的那位黄家总教头,他倒是英勇地冲了上去。
这位总教头往些年可是在这方圆百里横著走的人物。
据说年轻时候在江湖上闯出过名號,一双鹰爪功出神入化,一刻钟內就能捏碎一个人上下所有的骨头。不知缘由退下来之后,被黄家重金供养著,平日里吃香喝辣,走路都仰著下巴。
庄上那些练武的年轻人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傅”。
此刻他一步踏出,五指如鉤,带著凌厉的破风声直取林安咽喉。
鹰爪功,锁喉手。
这一下要是抓实了,喉结都能给捏碎。
可林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太慢了。
那五指递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只是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那几根手指。
就是那么简单。
就是伸手,攥住。
就像大人抓住小孩挥过来的拳头。
总教头的脸色变了。
他使劲往后抽——抽不动。那五根手指被林安攥在手里,像被铁钳夹住一样,纹丝不动。
他还没来得及有下一个反应,林安动了。
只是捏住,一甩。
林安就那么轻轻一甩,像甩掉手上沾的什么脏东西。
总教头的身体就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横在空中,四肢张开,像一只被踢飞的蛤蟆,又像一只被小孩扔出去的旧玩偶。后背狠狠撞上三丈外的石墙。
砰!
一声闷响,整面墙都颤了一下。
总教头嵌进了墙里。
是真的嵌进去了,后背陷进去一个坑,周围的石头裂开好几道缝,整个人就那么掛在墙上,双脚离地半尺,抠都抠不下来。
他那只被林安攥过的手垂下来,绵软无力地晃荡著,像一根掛在身上的破布条。手指骨节完全变形了,扭曲成奇怪的角度,软得像一坨棉花。
里面的骨头全碎了,碎成渣的那种。
黄老爷的嘴张著,却发不出声。
他刚刚还在规划未来,那张把周边人的生死安排得头头是道的嘴,这会儿闭得比什么都紧。
腿好像有点软。
他下意识扶住身边的儿子,两个人靠在一起,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林安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
那里有一把刀。
不知道是谁掉下的,刀鞘不知道丟哪去了,刀刃裸露,刀柄上缠著粗布,开了刃的。
开了刃的,就是好刀,能杀人。
林安走过去,弯腰。
捡起来,掂了掂。
分量刚刚好。
他嫌里面这群倭人太脏,用拳头,他怕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