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洲气得直咬牙。
“隨我?我小时候挨揍敢往老爷子鞋里倒水?我腿都能让他打折。这三个小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他太了解自己这三个儿子了。
跳跳脑子直,想不出往鞋里倒水这种阴招,绝对是安安在背后指使。
陆定洲光著一只脚走到西厢房门前,抬脚就踹门。
“开门!都给老子滚出来!”
门从里面插上了。
跳跳的声音隔著门板传出来,底气十足。
“不!出去挨揍!”
灿灿也跟著喊。
“爸爸坏!不给吃!”
安安没出声。
陆定洲气极反笑,拍著门板。
“行,你们在里面待著,有本事別出来吃饭。”
他转身回了正房,换了双旧布鞋,拿著车钥匙往外走。
路过西厢房的时候,陆定洲衝著门板放话。
“老子一会买烤鸭回来,谁出来谁是小狗。”
门里安静了一下。
接著传来灿灿咽口水的声音。
陆定洲听著门板里那声清晰的咽口水声,抬起的脚硬生生悬在半空。
他是真想一脚把这破木门踹开,把里头那三个无法无天的兔崽子提溜出来。
可他太了解这三个小子的德性,这会儿指不定正排排趴在门背后听动静。
他这一脚下去,非得把这三个两岁的小矬子拍出个好歹来。
陆定洲把脚放下,隔著门板冷哼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往院外走。
李为莹坐在正房门槛上,看著他趿拉著那双旧布鞋出了大门,忍不住喊他:“你干嘛去?”
“买治小王八蛋的药。”陆定洲头也不回地甩上一句,推开院门走了。
陆定洲开著吉普车直接去了运输公司。
大院里几辆卡车正停著卸货,猴子拿著个本子站在车厢边点数。
一扭头看见吉普车开进来,猴子赶紧把笔往耳朵上一別,小跑著迎上去。
“陆哥,你怎么又回来了?”猴子眼睛尖,一眼扫见陆定洲脚上那双格格不入的黑布鞋,“你那双皮鞋呢?上午不是刚擦得鋥亮吗?”
陆定洲脸一黑:“废什么话。南边那批棉纱安排得怎么样了?”
猴子见他火气大,赶紧翻开本子匯报:“装车了,明早发。不过那边收货的王老板打电话来说想压两分钱的运费,说最近路不好走,咱们耽误了时间。”
“压运费?”陆定洲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通知车队,明天的货停发。他嫌慢,让他自己找人拉去。晾他三天,看他急不急。”
猴子在帐本上画了个叉:“行,我这就去调度室打电话。”
两人把剩下的几笔帐对完。
陆定洲把烟拿在手里捏著玩,转头看著大门外。
“前门那家烤鸭店今天开著没?”
猴子愣了愣:“开著呢,我中午路过还闻著味儿了。陆哥,你馋这口了?”
“去买几个鸭腿。”陆定洲拉开车门。
猴子跟上去半步:“嫂子想吃啊?”
“老子拿来钓鱼。”陆定洲丟下这句话,一脚油门把车开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