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缓缓睁开眼睛,贴在嬴政后背上的手掌微微用力,体內的元力猛地一震。
“陛下,张嘴。”
嬴政下意识地张开嘴,下一刻,一股腥甜的气息从胸腔中翻涌而上,他猛地弯腰,一口黑色的血液从口中喷出,落在面前的毡毯上。
那口黑血落地之后,散发出一种刺鼻的腥臭味,顏色乌黑如墨,浓稠得像是一团淤泥,里面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小的、黑色的颗粒状物质,那是积聚在体內多年的毒素和代谢废物。
嬴政弯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低头看著毡毯上那滩触目惊心的黑血,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他的身体里,竟然藏著这么多污秽之物?
但紧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的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清新的空气充满整个胸腔,每一个肺泡都在欢呼雀跃。
他的四肢充满了力量,那是生命的力量,是生机勃勃、元气满满的感觉。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种“大限將至”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年轻。
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年轻时。
那时候的他,精力充沛得像是永远用不完,可以连续处理政务三天三夜而不觉得疲惫,可以骑马奔驰一整日而不觉得劳累。
嬴政缓缓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握了握拳,又鬆开,再握,再鬆开,反覆几次,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欣喜。
二十多年了。
他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感受过这样的身体了。
嬴政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秦天。
嬴政深吸一口气,端端正正地拱起双手,深深地行了一礼,语气郑重而诚恳:“多谢上仙。”
他嬴政这一生,从不对人说“谢”字。
他接受万民的朝拜,接受群臣的跪伏,接受六国降君的叩首,他从来都是那个被感谢的人,而不是需要感谢別人的人。
但此刻,他心甘情愿。
秦天摆了摆手:“举手之劳,陛下不必客气。”
说完,他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肩膀一松,后背一弯,盘腿坐著的样子从“仙人打坐”变成了“普通人坐著”。
甚至连坐姿都变了,原本还算端正的姿势彻底鬆弛下来,甚至有些懒散。
嬴政注意到这个变化,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那些方士,每一个都努力维持著一副得道高人的表象。
徐福是如此,卢生是如此,侯生也是如此。
他们说话要端著架子,走路要迈著方步,表情要保持高深莫测,言语要云遮雾绕,恨不得在自己身上贴满“我是高人”四个大字。
可他们的能力呢?
徐福出海数年,带回了一堆所谓的“仙山奇珍”,真正有用的东西一样都没有。
卢生信誓旦旦地说能找到仙人,结果仙人没找到,倒是在背后说了不少他的坏话,然后跑得无影无踪。
侯生更过分,拿著他给的赏赐,一边求仙一边骂他暴虐无道,最后也跟著卢生一起跑了。
那些人的本事,与眼前这位相比,何止是天差地別。
而真正有本事的人,反而是最放鬆的。
秦天不需要故作高深,他可以是那个凌空而立、衣袂飘飘的仙人,也可以是眼前这个盘腿坐著、姿態懒散的普通人。
这是对自身实力绝对的自信。
秦天不知道嬴政此刻在想什么,他正在享受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放鬆。
在山里二十年,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