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祁家老宅祠堂。
这处宅子独立於主宅之外,建在整座庄园风水最好的方位上,坐北朝南,门前两棵百年古柏遮天蔽日。
可这里不是正经祠堂。
没有牌位,没有香火,没有任何祭祀相关的陈设。
它是祁家宗族处理內部重大事件的地方。
说白了,就是一座脱离於法律之外的审讯室。
祁家的根基可以追溯到前朝,民国时又转向实业救国,家训里写的是“忠孝节义”,执行的却是另一套更古老的法则。
在这里,族规大於国法,族长的一句话比法院判决更管用。
黎么么作为当事人之一,与祁家一家人站在宅子外。
她正要抬脚进去,门口两个穿著藏青色中山装、领口別著祁家家徽的守卫像门神一样伸手拦住了她。
她撩起眼皮。
“这是什么意思。”
祁妈妈今日打扮得庄重,一身墨绿色旗袍,挽上了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么么,祁家家规,女眷不得入祠堂。”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男女对立?”
黎么么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扇敞开的门。
祁妈抬眼望了一眼那块古旧的牌匾,嘆了口气。
“祁家是百年世家,总有些封建的规矩。”
大嫂也走到她身旁,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这时,先是两排护卫鱼贯而入。
然后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拄著拐杖打头而来。
他精神矍鑠,面色严厉而庄重,身上穿一件深灰色的长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身后跟著三四位年龄相仿的老人,也都是八九十岁的样子。
之后是正装的中年或年轻男人们,乌泱泱小二十来人,皮鞋踩在石板路上整齐划一,气势浩大,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
这排场,这阵仗,每一个细节都在宣告。
祁家的底蕴,远不止那些豪车和庄园。
大嫂微微侧身,低声向她介绍。
主位那位是祁家族长,也是祁聿革的爷爷,祁墨山。后面跟著的是各房的叔公,再往后是他们的子嗣。
祁墨山拄著拐杖朝她的方向走近,然后脚步一顿。
他连正眼都没看她。
不止是她,是她们三个女人,他一个都没放在眼里。
他拿拐杖点了点和她们站在一起的祁爸和大哥,声音苍老而威严。
“还不进去?那混小子呢?”
祁爸嘆了口气,看了一眼她们三个,然后扶著老爷子打哈哈。
“打完电话了,马上就回来。”
黎么么看著这群目不斜视的超雄群体走进祠堂,撇了撇嘴,对系统说。
“这群超雄……他们最好別对祁聿革做什么。”
“要是敢伤我男人一根头髮……”
她顿了顿,眼神沉了沉。
“那就別怪我实施那个计划了。”
系统犹豫了一瞬。
它觉得自家宿主越来越疯了。
【……你確定?】
黎么么看著那扇在她面前缓缓关上的祠堂大门。
然后坚定的“嗯”的一声。
·
祁聿革是捂著肾、撅著屁股走进祠堂的。
结扎这么大的事,他跟谁都没商量,自己签字,自己上手术台,自己提著裤子从后门溜进来。
怕被黎么么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