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黑石镇就已经彻底醒了。
往日这个时辰还只有早点铺子冒热气的街道,此刻各个街道都挤满了挎刀带剑的江湖人,他们各自三五成群,嗓门压得低,却掩不住亢奋。
瑞兽白鹿现身黑石镇外深山的消息,一夜之间烧遍了整座镇子。
此时镇东的回春医馆里更是拥挤,十几张病床躺得满满当当。
伤者大多衣衫残破,身上敷著草药,用粗布层层缠裹,空气里混著浓重的药味与血腥味,个別人更是时不时的响起一两声压抑的痛哼。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声响,医馆大门被人踹开。
七八个腰佩兵刃的江湖汉子大步闯了进来,为首的壮汉满脸横肉,目光扫过病床上的伤者,粗声粗气地开口:“给老子听好了,昨晚撞见瑞兽白鹿的,把知道的事全说出来,別藏著掖著”
病床上的人纷纷皱眉。
靠门的一个汉子扯了扯肩上的绷带,语气不耐:“怎么又来,俺昨晚就跟你们的人说过了,那瑞兽白鹿是在镇北深山里露的面,要找自己进山找去,来这里堵著医馆算什么”
“少废话。”
旁边一个瘦高的江湖人上前一步,眼神锐利。
“我们要知道详情,比如你们这群人是怎么伤成这样的?总不至於你们这些人进山,连头鹿都摸不到,反倒自己摔成这副德行吧?”
这话一出,病床上的几人脸色都下意识的变了变。
靠里床铺上一个脸上还沾著血痂的伤者,嘴唇微微发抖,似乎在回忆什么,眼底泛著恐惧。
几秒钟后,他声音发紧的开口道:“不是摔的……昨晚我们一大堆人,虽然不是同一方,但加起来也有三百多吧,我们找到了瑞兽白鹿,它处於诡异的沉睡状態,我们三方人正相互爭夺,可谁知那头白鹿忽然就醒了。”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又想起了昨夜的地狱景象:“它就抬了抬头,鹿角出现了奇异的亮光,然后就见......就见周围的树一下子全部活了,树枝跟疯了似的抽过来,粗的细的,往人身上扎、往骨头里穿,还有地上的各种植被和杂草也一个个成精了一样攻击我们,那场面太可怕了,跑都跑不及,好多人当场就没了,我们这些人费了好大力气才侥倖逃了出来……”
闻言,那七八个江湖汉子面面相覷,眼中都泛著几分荒谬。
“胡说八道,你怕不是在忽悠老子吧”
“树木成精?喂,你是大晚上產生了幻觉,嚇破胆,自己嚇自己吧,你看老子信不信”
几个汉子脸上带著嗤笑,只觉得这几个伤者是嚇糊涂了编出来的鬼话。
“不是幻觉,我没撒谎”
“他说的是真的,我们都亲眼看见的”
病床上十几人竟异口同声地开口,个个脸色发白,没有半分说笑的意思。
靠墙角的一个伤者坐起身,因为动作太快,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他一把扯开自己肩头的绷带,只见一个贯穿性的血洞赫然在目,边缘还带著被木刺刮烂的皮肉。
他红著眼睛低吼:“你们这帮蠢货,睁大眼睛,看见没有,我这肩膀就是被一根树枝直接洞穿的,再偏半寸,我现在就不是躺在这里了,我们一个字都没撒谎,那白鹿邪性得很,是真有诡异的神通”
喧闹的江湖人瞬间静了下来。
他们盯著那处狰狞的伤口,又扫过其他伤者身上各式各样的刮擦、穿刺伤,脸上的戏謔一点点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按捺不住的贪婪。
他们说的莫非是真的?
能操控草木,这哪里是普通的野鹿?
这瑞兽白鹿,果然有不可思议的神异之力!
消息像长了翅膀,医馆里的对话没半个时辰就传遍了黑石镇的大街小巷。
没人再等,大批江湖人拎著兵刃就往镇北深山赶,有些精明的,直接抓了昨晚侥倖逃出来的伤者,刀架在脖子上逼著带路。
没过多久,一群人就顺著指引摸到了山坳里的那处山洞。
可洞里空空如也,连半根鹿毛都没剩下。
洞外的空地上散落著不少折断的刀枪剑戟,黑红的血跡浸透了泥土,斑斑点点洒得到处都是,却唯独不见一具尸体。
“怪了,不是说昨晚死了很多人吗,尸体呢?”有人疑惑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