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子人的目光瞬间全被病床上那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吸了过去。周老更是一个箭步上前,手指搭上孙老的手腕,凝神片刻,猛地抬头:
“脉象虽虚,但已见根,確实在好转——不是迴光返照,是真真正正的好转!”
元帅激动得连拍了两下桌子,“好好好!果然不愧是咱们国家自己的神医!苏婉晴同志这一手,还用什么外国特效药?还想要咱们用通道来换换他们狗屁!”
顾知行呆呆站在人群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脑子里一片轰鸣:真的能治好?手指真的动了?前世的时候,根本就没听说过这回事啊……噢,对了,前世根本就没有苏婉晴这个人。
可她又不是重生的。她出现在这个世界里,就像是凭空从哪里掉下来的一样,带著一身让人看不透的本事,把六十五团的命运翻了个底朝天,现在又站在这间会议室里,把孙老从鬼门关往回拽。
苏婉晴,到底是什么人?
顾知行目光复杂地看著那个女人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让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酸涩的念头:所以刚才元帅说不用买特效药,根本不是听了他一个孩子的话,而是因为相信苏婉晴。
他就说……人家堂堂元帅,怎么可能凭他几句话就拍板。
“快快快!”孙老的一位学生突然喊了起来,声音都劈叉了,
“老师的手一直在动!他是想写字!他之前病重不能说话不能动弹的时候,就是靠写字跟我们交流的——赶紧拿纸笔来!”
纸笔很快递到了孙老手边。
孙老的面部和头部还不能动,不像王玲那样喉咙已经能发音了,但他的手指明显恢復了些力气,能活动的幅度比方才又大了一点。
那张枯瘦的脸依旧像植物人一样面无表情,可那几根手指却像疯了一样,攥著笔在纸上颤抖地划拉,一刻不敢停,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他身后追赶著,要趁他还活著把他脑子里那些东西全掏出来。
眨眼间就写满了一页纸。每一个字都歪歪扭扭、战战巍巍,像是隨时要熄灭的蜡烛。
孙老的学生低头一看,眼眶瞬间红了:“孙老恢復了一点意识,第一反应就是写这些参数和公式……他是怕病情再恶化,怕脑子里这些东西来不及交代清楚。”
苏婉晴直接伸手把纸笔收了,又从医药箱里捻出一根银针,声音不紧不慢:
“孙老,您好,我叫苏婉晴,是专治这类罕见病的专家。跟您同一种病的一位患者已经被我治好了,恢復得很好——人就在...宾馆,和我一起来的,等她能说话了我带来给您看看,你们可以交流一下。所以您不用担心病情再恶化,安心等著康復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稳稳地將银针捻入穴位,“我现在给您施一套针,帮您平復情绪。现在您只有手指恢復了知觉,等明天,胳膊和头部都会陆续恢復。明后天您就能开口说话了。今天再打一天营养针,明天正常吃饭,再过个一两天,您就能下地走路了。”
孙老的手指一直在颤,一直比划,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可那急切的模样分明在说:我不信。一个濒死的人,听到这种话,第一反应根本不是欣喜,而是怀疑。
苏婉晴笑了,“而且您也完全不用著急。组织上已经找到了一个神童——说句不夸张的,古往今来三千年最聪明的那种。人家才七八岁,核相关的知识体系已经烂熟於心,连您脑子里的那些数据也都清清楚楚。超越您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所以就算您现在撒手上西天,他也完全可以取代您,您完全不用为国家核工业的发展操半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