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克利夫兰总统號一等餐厅。
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金黄的光晕,照亮了长条餐桌上烤得滋滋冒油的战斧牛排和色泽醇厚的红酒。悠扬的小提琴曲在空气中迴荡,彻底驱散了昨夜风暴留下的阴沉与压抑。
这是船长特意举办的庆祝晚宴,庆祝整艘邮轮在十二级风暴中死里逃生。全船的中外精英、富商以及归国学人们悉数到场。
许崇文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定製燕尾服,头髮抹了厚厚的髮蜡,梳得连苍蝇站上去都要劈叉。他端著一杯波尔多红酒,挺直腰板,坐在距离主桌最近的位置。
他时不时看向坐在主桌的钱学森,脑子里疯狂盘算著该用什么流体力学的前沿话题去搭话,好在钱老面前刷一波存在感。同时,他的目光也在人群里来回搜寻。
他在找姜明。
早上在走廊里受的那口恶气,他一直憋到现在。一个连基础方程都不会解的学渣,凭什么能住进头等舱?今晚这种高端场合,他一定要找机会让那个废物当眾出丑,让钱老看清谁才是真正的精英!
找了半天,许崇文终於在餐厅最偏僻的角落里看到了目標。
姜明来得很晚。他刚搬进108室,晕船的劲头还没完全过去。他依然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连个领结都没打,在一群西装革履的宾客中显得格格不入。
姜明根本不想凑热闹,他端著一个装满食物的盘子,缩在角落的罗马柱后面,正埋头苦干,对付著一块冷掉的奶油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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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包子就是土包子。”许崇文冷笑一声,转头对同桌的几个学人低声说道,“就算靠著死皮赖脸住进了头等舱,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穷酸。这种高端晚宴,他连怎么拿红酒杯都不知道,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啃麵包。”
几个学人互相看了看,尷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晚宴进行到高潮阶段。
主持人穿著笔挺的礼服,正在台上激情澎湃地演讲,准备邀请船长上台致辞。
就在这时,满脸红光的轮机长史密斯大步流星地走上台。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白色海员制服,直接一把夺过主持人的麦克风。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准备聆听这位轮机长的劫后余生感言。
史密斯站在台上,环视了一圈全场。
然后直接从半米高的台子上跳了下来,像一头狂暴的棕熊,大步衝进人群。
宾客们嚇了一跳,纷纷让开一条路。
史密斯一路横衝直撞,直奔餐厅最角落的那根罗马柱。
姜明正把最后一口麵包塞进嘴里,嚼得正香。一抬头,就看到一座肉山挡在了自己面前。
“史密斯先生?”姜明愣住了,嘴边的麵包渣还没擦乾净。
史密斯根本不废话。他伸出两只粗壮的胳膊,像抓小鸡一样,一把將姜明薅了起来。
姜明双脚离地,手里的盘子差点扣在地上。(°Д°)
史密斯提溜著姜明,大步流星地走回台上,直接把姜明放在了舞台最中央。
全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穿著旧西装、满脸懵逼的年轻人身上。
许崇文坐在台下,嘴角的冷笑瞬间僵住了。他不知道史密斯要干什么,但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史密斯一把搂住姜明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夸张的熊抱,差点把姜明勒得背过气去。
“女士们先生们!”史密斯拿著麦克风,对著全场大吼,“昨晚的风暴里,我们的轮机舱主轴承差点报废。如果没有这位神奇的东方小子,我们现在全都在太平洋底餵鯊鱼了!”
史密斯用力拍打著姜明的后背,震得麦克风嗡嗡作响。
“是他,用一个疯狂、完全打破常规的提议,用高压蒸汽代替油泵,强行保住了整艘船的动力!”史密斯激动地挥舞著拳头,“他是我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他是真正的天才!”
话音落下。
整个餐厅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紧接著,全场譁然!
归国学人们那一桌,所有人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