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森偶尔偏过头,低声考校他几个关於流体力学的基础概念。
姜明靠著前几天死记硬背的《从零开始》讲义,再加上后世的常识,勉强对答如流,惹得钱老频频点头。
晚宴结束后,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
明天就要正式分配工作单位了。
姜明刚走到二楼走廊,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姜明,等一下。”
姜明回过头,看到钱学森正朝他走过来。
钱老已经换上了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拎著一个有些陈旧的公文包,看样子是要连夜出门。
“老师,您这是要去哪?”姜明赶紧迎上去。
“北京那边催得紧,有紧急任务,我今晚就要坐专列直接北上报到。”钱学森看著姜明,眼神里透著一丝老父亲般的温和与期许。
姜明心里猛地一空。(t▽t)
这就要分开了?
他最大的靠山,他辛辛苦苦抱上的满级大腿,这就要飞走了?
没等姜明伤感,钱学森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递到姜明手里。
“你基础薄弱,但直觉敏锐。不管明天分配大会上你去了哪个单位,哪怕是去最基层的工厂,也绝对不能把力学和数学的基础丟下。”
钱老的语气变得严肃。
“这个信封里有我在北京的通讯地址。不管你在哪,每个月必须给我写一封信,匯报你的学习进度。遇到解不开的题,想不明白的工程瓶颈,统统附在信里寄给我。听明白没有?”
姜明双手接过信封,只觉得这薄薄的纸片重如千钧。
这哪里是信封。
这特么是新中国航天之父的私人辅导热线啊!
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顶级资源!
“听明白了!老师您放心,我绝不偷懒!”姜明眼眶有些发酸,站得笔直,大声回答。
钱学森欣慰地笑了笑,伸手重重拍了拍姜明的肩膀。
“去吧,早点休息。咱们北京见。”
说完,钱老转身大步走向楼梯口,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姜明捏著信封,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反锁上门。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那盏昏黄的檯灯。
刚才在走廊里光线暗,他没仔细看。
现在借著檯灯的光晕,他发现这个牛皮纸信封比想像中要厚实得多。
里面绝对不止一张写著地址的纸条。
姜明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的封口。
(≧▽≦)大佬临別到底给了什么新手大礼包?
他將信封倒过来,轻轻一磕。
一张写著北京某绝密信箱地址的卡片滑了出来。
紧接著,又飘出来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签纸。
姜明拿起那张信签纸,缓缓展开。
纸张的质地很好,上面是钱学森那刚劲有力的钢笔字。
但最让姜明瞳孔地震的,不是纸上的內容。
而是在信签纸的最右下角,赫然盖著一枚鲜红的私人印章。
【钱学森印】
这特么是一张盖了章的空白推荐信!
姜明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在这个讲究出身和资歷的年代,有了这张盖著钱老私人印章的信签纸,就等於拿著一把能捅穿任何体制壁垒的尚方宝剑!
可是,钱老为什么不直接写好推荐单位?
为什么要留一张空白的给他?
姜明死死盯著那枚鲜红的印章,脑海里突然闪过明天即將举行的国家干部分配大会。
他的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老师,您这是在考验我,到底敢不敢选一条最野的路啊。”
姜明把信签纸贴身收好,眼神变得明亮。
明天的大会。
他要干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