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它刚挣扎著爬起来一半,林意就一脚踹在它胸口上把它踩回地上,然后再抓著它的胳膊或腿继续往地上抡。
它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那声音从最初的中气十足的咆哮渐渐变成了像是受气小媳妇在角落里委屈抽泣的呜咽。
地上的糯米一接触到它的身体,就像是烧红的铁砂子烙肉,滋滋作响,冒出一股股浓烈的青烟。
任老太爷承受著双倍痛苦,嘴里发出嘶哑的惨叫声。
任老太爷的模样现在看起来確实有些悽惨。
浑身的黑毛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布满伤口和焦痕的灰青色皮肤。
两只獠牙在刚才某次摔打中磕掉了一小截,一长一短地齜在嘴唇外面,看起来格外滑稽。
九叔实在看不下去了,拿起一张镇尸符贴了上去。
正厅里,任婷婷听到了外面动静变小了,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正厅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一只浑身黑毛掉光了大半、瘫在碎裂的青石地面上微微抽搐的怪物,而九叔正蹲在它面前。
“九叔,”任婷婷一脸感激道,“殭尸这是解决了?九叔不愧是得道高人!”
“解,解决了。”九叔直起身,转头看向任婷婷,乾咳了一声,脸色有些尷尬。
“不过解决它的不是我。惭愧,从头到尾都是阿意一个人的功劳,我只是最后贴了张符让它別动而已。”
任婷婷愣住了。
她以为能解决殭尸这种怪物的肯定是九叔这个道士,没想到九叔说全是林意的功劳。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意身上——
“原来林先生这么厉害。”任婷婷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几分,眼睛亮了起来,“感谢林先生的帮忙。”
“任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林意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
確实,一只小小的黑僵,连让他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他来也只是想见识一下真正的殭尸而已,可不是特意来帮忙的。
任婷婷顿了顿,脸颊微红,但目光没有躲闪,大大方方地问道:“叫林先生太生份了,我可以叫你阿意吗?”
林意看著她,嘴角微微一弯。
他的耳朵不是普通人的耳朵,任婷婷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的心跳加速了好几拍,血液的流速也快了几分。
那种变化不是恐惧——恐惧的心跳和激动的心跳在频率上有微妙的差別,前者是紊乱的,后者是急促但有节奏的。
他甚至能闻到她皮肤下的血液因为心率加快而散发出的更浓郁一点的气息。
这大小姐似乎对他有意思。
林意心里並没有什么排斥感。他只是个普通人,不是况国华那种苦大仇深的老好人,也不是什么不近女色的圣人。
有美女投怀送抱,他没有理由往外推。他朝任婷婷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可以。”
任婷婷的脸更红了,但她很快掩饰性地转向九叔:“多谢九叔和诸位帮忙,要不是你们,我今晚恐怕难逃一劫。”
她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符纸镇住的怪物,眼神里没有一丝亲情,只有冰冷和厌恶。
任老太爷死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对她来说这就是一个素未谋面的死人。而这个死人还从棺材里爬出来,咬死了她爹。
九叔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经开始偏东了。
“任小姐,既然任老太爷已经被制服了,我们就先告辞了。保安队那边还有一只要解决。”
他想到牢房里尸变的任发,眉头又皱了起来。
任发刚尸变不久,最多只是一只紫僵,比黑僵弱得多,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任婷婷点了点头,又迟疑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被符纸镇住的殭尸:“那我爷爷……我是说这个东西,会不会再动?”
“不妨事。它的尸气已经散了七八成,有镇尸符镇著,只要不撕下符纸就不会有问题。
明日一早就让人用荔枝柴將它烧了,荔枝木阳气最盛,烧得乾净。”九叔说道。
任婷婷听了,有些纠结的咬了咬嘴唇。
虽然九叔说得篤定,但她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万一再出岔子呢?
九叔不在,下人们又被遣回家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她一个弱女子可应付不来。
她转头看向林意,目光里带著几分期待和请求:“要不,阿意你留下来住一晚?万一再有什么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林意看了看九叔,九叔朝他点了点头。林意於是说道:“那我就留下。九叔,保安队那边我就不过去了。”
九叔將桃木剑收起,背起乾坤袋:“也好。任老爷最多也就紫僵,很容易解决,我和秋生文才过去就够了。
你留在这里也好,万一那风水先生再出来捣乱,有你在我也放心。”
说完,他朝秋生和文才招了招手,“走了。”
文才苦著一张脸,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任婷婷看林意的那个方向上,表情像是在放空,又像是在消化什么让他难以接受的信息。
他好像失恋了……
要是阿威,他还有竞爭的勇气,但这是如果是林意的话……他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悽惨的任老太爷,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
“文才!”九叔走到院门口,发现少了一个人,回头吼了一声。
“哦,来了来了!”文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拖著沉重的脚步跟了上去。
他的背影看起来格外的萧索,走出院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秋生赶紧扶了他一把,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嘆了口气,“节哀!”
文才白了他一眼,“你一个单身狗有什么资格说我。”
“切,我们打个赌,看谁能先找到女朋友。”
“打赌就打赌。”
“……”
两人打打闹闹的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