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果然比往日热闹许多。
街道上人流明显增多,隨处可见背著书箱、穿著长衫的年轻面孔,三五成群,或行色匆匆,或驻足在小摊前討价还价买笔墨。
林砚秋看著眼前熟悉的街景,心里却涌起一股奇异的陌生感。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在为了几枚铜板,苦哈哈地帮人抄书、校对,累得手腕发酸。
今天呢?摇身一变,怀里揣著几两碎银子,成了赶考的书生,还多了个崔家准女婿的身份。
『嘖,这人生际遇,真是比说书的还离谱!』
他自嘲地笑了笑,偷摸攥紧了怀里的包裹,感受到里边有些硌手的银子,安全感十足。
丈母娘的钱怎么了?
那也是他未来老婆的嫁妆!
用起来心安理得!
这叫提前投资!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县城中心附近一家口碑还算不错的“悦来客栈”。
客栈门口掛著“恭迎学子”的红纸招牌,里面人声鼎沸。
“掌柜的,还有房吗?”林砚秋挤到柜檯前。
柜檯后的掌柜忙得额头冒汗,头也不抬:“有有有!上房二两银子一晚,中等房一两,通铺五十文!要哪种?”
“中等房,一晚。”林砚秋利落地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柜檯上。
他掂量过,苏夫人给的银子成色极好,这一小块足够付房钱还有找零。
掌柜的拿起银子掂了掂,又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林砚秋这身朴素的打扮,似乎没想到他能这么爽快地拿出中等房的房钱,態度立刻热情了不少:
“好嘞!天字三號房!小二!带这位公子去天字三號!”
他麻利地找回一串铜钱。
跟著店小二上了二楼,推开“天字三號”的房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有个脸盆架。
窗户对著后巷,採光一般。
但比起林家那四面透风的土屋,这里简直是豪华套房了!最重要的是乾净!
林砚秋把包袱往床上一扔,自己也大字型躺了上去,舒服地嘆了口气:“呼——爽!”
终於不用睡硬邦邦的土炕,闻著鸡屎味入睡了!
这银子,花得值!
他其实完全可以住更贵的上房。
但一来没必要,二来……財不外露,能住上二等房已经算是享受了。
住一等房的,要不就是有钱烧的,要不就是纯纯冤大头。
躺了一会儿,恢復了些精神,林砚秋便起身,准备下楼吃点东西,顺便听听风声。
客栈大堂里果然热闹非凡。
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清一色的书生打扮。
空气中瀰漫著饭菜香、汗味和一种紧绷的、带著点亢奋的討论声。
“听说了吗?今年主持本县童生试的,是新来的县学教諭周大人!据说此人最重经义根基,默写怕是要考得细!”
“细又如何?《四书》我早已倒背如流!倒是那试帖诗,听说周大人不喜欢无病呻吟,风花雪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