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了徽县,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书局。
她知道,林公子是书局的东家,找到书局就能找到他。
小铃鐺说完,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她跪在地上,拉著林砚秋的衣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林公子,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师傅……我师傅的腿断了,他年纪大了,要是没人管,会死的……”
林砚秋蹲下来,看著小铃鐺。
她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神里满是哀求。
他想起当初在茶馆里,老李头讲他的书,小铃鐺在旁边弹琵琶,那一老一少,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时候,老李头总是笑眯眯地看著小铃鐺,眼神里满是慈爱。
他膝下无子,是把这个丫头当亲孙女养的。
他想著自己再说上十年书,给闺女攒一些嫁妆,到时候寻个安生人家,让她好好过日子去。
可现在,老李头的腿断了,躺在不知哪个角落,生死未卜。
小铃鐺一个人逃回来,穿著破衣烂衫,胳膊上还有淤青。
林砚秋深吸一口气,扶起小铃鐺,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小铃鐺,你放心。你师傅的事,我来想办法。”
小铃鐺听了,眼泪又涌了出来,扑通又要跪下。
林砚秋赶紧扶住她:“別跪了。你先在这儿住下,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其他的事,交给我。”
他转头看向王夫子,道:“夫子,麻烦您安排一下,让小铃鐺先在书局住下。给她弄点吃的,再找身乾净衣裳。”
王夫子点点头,叫来一个伙计,吩咐了几句。
小铃鐺被带走了,走的时候还在抹眼泪,一步三回头地看著林砚秋。
林砚秋坐在石凳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事不好办。
人在湖广省,隔著一个省,人生地不熟。
对方是当地的大户,跟官府有勾结。
他一个秀才,手无缚鸡之力,能怎么办?
要是这事发生在徽县或者袁州县,那不要太简单。
这两县的县令他都熟,关係不浅,打声招呼的事。
要是在豫章省境內也好,自己找王同知或者知府大人拉拉关係,实在不行就找学政大人,不管是哪个州府,总得给些面子。
可这湖广省,八竿子打不著,人家肯不肯卖这个面子,还两说呢。
毕竟不在一个地方,他林砚秋在豫章省有点名气,到了湖广省,谁认识他是谁?
可要是不管,老李头就废了。
一个说书的老人,腿断了,还能干什么?
小铃鐺一个小丫头,孤苦伶仃,又怎么办?
林砚秋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王夫子坐在一旁,看著他,也不说话。
他知道林砚秋在权衡,在犹豫。
这事儿,换谁都得犹豫。
过了好一会儿,王夫子开口了:“砚秋,这事……你要是为难,也別勉强。尽人事,听天命吧。能帮,帮帮也好,这闺女是个苦命的。
要是太过为难,你也別勉强。老李头那边,咱们再想別的法子。实在不行,让小铃鐺在书局住下,咱们养著,不让她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