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把他们迎进去,院子果然如钱叔所说,不大却雅致。
老槐树的枝叶遮住了半个院子,树下摆著张石桌,桌腿上还刻著棋盘。
正房的窗欞是鏤空的花纹,糊著雪白的窗纸,透著股书卷气。
“这院子我住了三十年,捨不得啊。”老人嘆了口气,领著林晚秋看屋子,
“正房三间,我和老伴住一间,剩下两间堆著些旧书。
耳房能当厨房和储藏室,冬天烧煤炉,暖和得很。”
林晚秋摸著墙壁,砖石结实,墙角没有霉痕,显然保养得不错。“大爷,您这院子想卖多少钱?”
老人扶了扶老花镜:“我也不瞒你,儿子在沪市催著我过去,月底就得走。
你要是真心要,两千八,家具什么的都给你留下。”
林晚秋听到两千八的报价,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价格比她预期的还低了,老人显然是诚心想儘快出手。
她没多犹豫,抬头看向老人,语气诚恳:“大爷,这院子我要了,就按您说的价,不还价。”
老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爽快,隨即眼里泛起暖意:“好姑娘,痛快!我就知道你是个实在人。”
“那咱们约个时间办手续吧?”林晚秋趁热打铁,
“明天下午四点在房管所门口见,您看方便吗?”
她明天下午刚好后两节没课,最近请假太多了。
“方便,方便。”老人连连点头,“我这就回去跟老伴说,把该准备的都收拾出来。”
出了院子,钱叔在一旁笑著打趣:“你这丫头,砍砍价能省不少呢,咋这么痛快?”
林晚秋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塞进钱叔手里:“叔,这是您的辛苦费。您跑前跑后帮我打听辛苦了。”
钱叔连忙推辞:“哎,你这是干啥?你跟建业都是同学,帮个忙还能要你的钱?”
“您拿著。”林晚秋按住他的手,轻声说,“建业还在乡下,这钱您收著,给他买点东西,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钱叔的眼圈红了,儿子下乡三年,他和老伴没少为这事愁,想给孩子买个工作调回来,可手里一直紧巴巴的。
他抹了把脸,把钱小心地揣进兜里:“那……叔就不客气了,以后有啥要帮忙的,你儘管开口。”
林晚秋顺势说道,“您之前说的二进院和四进院,能不能也帮我约下房主?我想都看看。”
钱叔愣了愣:“你要买这么多?那两处可比这一进院贵多了。”
“堂哥们年纪大了,该准备婚房了。”林晚秋半真半假地说,“他们单位可能要分房,名下有房產不方便,就让我帮忙看看。”
钱叔立刻明白了。
这年头单位分房是天大的好事,谁都不想因为名下有房错失机会,让信得过的亲戚代买確实是个法子。
他点点头:“行,我这就去联繫。”
跟钱叔道別后,林晚秋骑车回了家。
第二天下午三点半,林晚秋提前到了房管所门口。
门口的梧桐树下,老人和钱叔已经在等了,老人身边还站著位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手里拎著个布包,想必是房主的老伴。
“晚秋来了。”老人笑著打招呼,“这是我老伴,特意跟来看看。”
老太太拉著林晚秋的手,眼里满是不舍:“姑娘,这院子我们住了一辈子,墙角的每块砖都有感情。
以后你住进来,可得好好待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