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配合。”
法务总监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记录,语气比刚才缓了些。
“从目前证据看,不能直接认定你在正式录製阶段隱瞒恋爱状態。”
“也不能认定你故意骗取正式嘉宾资格。”
陆閒舟收回手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没想替自己洗白。”
“报名阶段有问题,我认。”
“但拿剪碎的时间线当全套证据,硬往我头上扣骗名额的锅。”
他顿了顿。
“我不背。”
法务总监点点头,没有反驳。
赵明远看著陆閒舟,心里那点疑惑还是压不住。
“小陆。”
赵明远指了指他的手机。
“既然你手机里有完整的时间线和聊天记录,刚才在客厅,你为什么不直接证明?”
这才是赵明远最想不通的地方。
客厅里那么多镜头。
直播间几百万观眾。
陆閒舟只要把这些东西一摆,节奏当场就能打回去。
可他没有。
陆閒舟手指在屏幕上往上划了两下,翻到了那段“彩礼截图”的上一页。
然后,他把屏幕转过去,推到赵明远面前。
“因为她截掉的,不光是她逼著要钱的话。”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看那条语音。
像是多看一眼,那些被他压下去的难堪就会重新冒出来。
赵明远低头看去。
屏幕上,是一条语音转文字记录。
发件人备註是:妈。
【小舟啊,妈跟你表哥借的那六万块钱,先不急著还了。】
【妈知道你压力大,但也別委屈了人家姑娘。】
赵明远的呼吸一下顿住。
王姐也看见了那两行字。
她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半天没动。
採访室里,顶灯照著桌面,冷得刺眼。
“她既然要把帐翻出来,我就陪她一笔一笔算清楚。”
“但我妈为了给我凑彩礼,省吃俭用借来的钱,还有那份上赶著討好別人的卑微。”
“我不想拿出来,给全网当电子榨菜。”
採访室里彻底安静了。
赵明远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刚才在客厅,被全网骂成那样,他没急眼。
被前任剪图泼脏水,他也没卖惨。
该摆证据时,他一条一条摆。
该认问题时,他一句都不躲。
可涉及他妈,他寧愿自己多挨一会儿骂,也不愿把那点难堪摊到直播镜头前。
赵明远忽然明白了。
这小子不是不会低头。
是知道哪儿能低,哪儿死也不能低。
“行了。”
赵明远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导播室!”
对讲机那头很快传来回应:“赵导?”
“节目组官方微博马上发公告。”
赵明远语速飞快,可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经节目组初步核查,陆閒舟在正式確认录製资格及进入节目组录製时,为单身状態。”
“网传其故意隱瞒恋爱状態、骗取正式嘉宾资格等內容,与目前核查事实不符。”
“节目组將继续核查早期报名信息,並保留追究恶意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对讲机那头迟疑了一下。
“赵导,王台那边……”
“我现在就给王台回电话。”
“明白。”
赵明远放下对讲机,又看向法务总监。
法务总监点了点头。
“公告措辞没问题。”
赵明远这才转头看向陆閒舟。
“小陆,回客厅吧。”
陆閒舟站起身,把手机揣回兜里。
“谢谢。”
赵明远看著他推门离开的背影,半天没动。
王姐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道:
“这孩子以前得被逼成什么样,才能把帐记得这么细?”
赵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门,过了几秒,他才低声开口:
“不是记帐细。”
“是被人亏欠太多次以后,终於知道什么东西不能再白白让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