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场。
晚上九点半,隱溪阁门口。
夜风彻底凉了下来,带著深秋逼近的寒意。
舒建国喝高了,路都走不直,整个人一半的重量全压在贺錚身上。
贺錚单手揽著老丈人的腰,步子走得极稳。
硬生生把一百多斤的舒建国架到了路边的奔驰专车旁。
林淑芬跟在后面,满脸红光,跟沈明华依依不捨地告別。
“明华姐,那咱们就说定了,下周三去你那看石头。”
沈明华站在迈巴赫的车门边,披著白羊绒披肩,笑得爽朗,“定好了,我派司机去接你。到了我那,吃喝全包。”
专车司机拉开车门。
贺錚把舒建国塞进后座,舒建国还不老实,扒著车窗,衝著外头挥手。
“亲家公!改天……改天去我那!我藏了半瓶五粮液……咱们接著喝!”
贺父站在台阶上,背著手,笑著点头,“行,老舒。你慢点,到家发个微信。”
贺錚伸手,把舒建国乱挥的胳膊塞回车里,关上车门。
“阿姨,路上慢点。”他衝车里的林淑芬嘱咐了一句。
林淑芬连连点头,看著这个女婿,越看越满意。
“小贺,杳杳就交给你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她说著,根本没意识到问题。
女儿……回哪儿休息?
奔驰车启动,尾灯闪烁两下,驶入夜色。
台阶上,剩下贺家三口,还有舒杳。
舒杳身上还披著贺錚那件宽大的黑色西装外套,袖子长出一大截,下摆到了大腿,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
沈明华走过来,拉住舒杳的手,拍了拍。
“杳杳,今天累坏了吧,跟著这帮老头子应酬,没意思得很。”
“没有,妈,挺开心的。”舒杳实话实说。
今天这顿饭,她吃得確实舒坦。
“行了,客套话不多说。”沈明华转头瞪了贺錚一眼,“贺老二 把你媳妇平平安安送回家,少惹她生气,听见没。”
贺錚单手插兜。
“知道。”
迈巴赫的司机拉开车门,沈明华和贺父上车。
车窗降下,贺父冲两人挥了挥手,车子平稳驶离。
安静了。
隱溪阁门口的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光影打在青石板路上。
贺錚转过头,看著舒杳。
她小半张脸缩在西装宽大的领口里,只露出一双明媚的眼睛和挺直的鼻樑。
“走吧。”他下巴朝旁边停车场扬了扬。
舒杳点头,跟著他走。
上了黑色的越野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冷风。
贺錚启动车子,打开暖风,出风口吐出温热的气流,打在身上,很舒服。
舒杳靠在真皮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累,脑子累,身体也累。
她弯下腰,伸手解开高跟鞋的搭扣,把两只挤脚的尖头皮鞋踢掉。
双脚解放。
她把脚蜷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脚趾舒服地舒展开。
贺錚眼角的余光扫过她的动作,没说话。
只是把副驾驶的暖风风向,往下调了调 ,正对著她的脚踝吹。
车子驶入主路。
舒杳转头看向窗外。
路灯的光一盏盏从贺錚脸上掠过,忽明忽暗。
他双手握著方向盘,盯著前方的路况。
刚才在饭桌上,他一句话没多说,但只要她一个眼神。
他就能心领神会,倒水,夹菜,甚至桌子底下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