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在破损的教学楼间呼啸,捲起烟尘。
虎杖,哦不,现在是两面宿儺。
他缓缓直起身,沉睡了千年的关节在重新適应运动。
他抬起手,借著月光打量著自己的手掌,五指开合,確认著自己的復活。
然后,一个咧到耳根的笑容在他脸上浮现,疯狂而愉悦的笑容在虎杖那张总是阳光的脸上显得更加可怕。
“啊啊,果然!”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月光还是要用肉体感受才爽啊。”
他转了转脖子,颈椎发出声声脆响,目光扫过瘫在碎石中、口鼻溢血、挣扎著想要爬起的伏黑惠。
他撇了撇嘴,对於这种程度的咒术师他借过都懒得做。
“哼,咒灵的肉太无趣了!”他张开双臂看向远处的居民区,大笑出来,“真棒啊,斩尽杀绝啦!”
“——但是,在那之前。”
他张狂的笑毫无预兆地停住,转过头,目光越过残破的校舍,锁定了对面教学楼天台的边缘。
虽然那里看起来空无一物,但在宿儺的感知里,那里站著一个人。
从他显现之初就肆无忌惮地观察著他,咒力波动平稳得异常,仿佛对他的出现一点都不意外。
“哦?”宿儺的嘴角重新勾起,赤红的纹路在脸侧微亮,“这倒有点意思。”
他完全无视了脚下重伤的伏黑惠,注意力全都投向了那个天台。
“看了这么久,”宿儺的声音提高,清晰地传到远处,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不出来打个招呼吗,藏头露尾的小老鼠?”
天台边缘,阴影之中。
真白的呼吸,在宿儺目光扫来的瞬间,还是不可避免的屏住了数秒。
被发现了,儘管她也没准备藏。
赤色的眼瞳在阴影下微微收缩,她能感受到宿儺的咒力漫不经心地扫过她所在的区域。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战意被彻底点燃,但被理智死死压制。
那可是两面宿儺!
渴望战斗的本能正在咆哮,指尖传来阵阵酥麻。
她得用尽全力才能控制自己不会立刻衝出去对他说出雷霆发言,然后立刻开启肘术大战。
但下一刻,另一个更庞大的咒力波动从远处传来。
那毫不遮掩的咒力,是五条悟。
发现了五条悟正在赶来,她的嘴角再也控制不住的露出笑容。
那就上吧,五条悟马上就到,有个兜底的。
当著现代最强的面和史上最强进行一对一,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而且……根本忍不了啊,面对这种东西时,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悸动。
真白从阴影中踏出一步。
月光洒落在她身上,照亮了头顶的法轮,银色的长髮,冷漠的小脸,和那双在夜色中仿燃烧著火焰的赤瞳。
“老鼠?”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在风声中清晰地传了过去,“在观察舞台上的配角而已,你演得还算卖力。”
完!全!胜!利!
真白沉醉在这份激昂感里。
空气静了一瞬。
伏黑惠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天台上的银髮身影。
她是谁?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她身上有咒力,但感觉很奇怪。
更重要的是,她在对那个怪物说什么?
宿儺脸上的笑咧得更开,咒力的波动逐渐暴虐。
“配角?”他重复著这个词,“有点意思,小鬼,完全不把本大爷看在眼里啊。”
“你的时间不多了。”她说,“主角现在登场了。”
宿儺的眉梢上挑,看向真白的兴趣更浓了。
“什么意思?”宿儺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耸动,笑声里带著发浓郁的嘲笑,左臂抬起指向真白“就凭你这种藏头露尾、只会耍点小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天台上的真白,消失了。
下一刻,宿儺左侧后方的空气,发出被锐利物撕裂的尖啸。
一道银色的弧光毫无徵兆地出现,斩向他刚刚抬起的的左臂!
刀光凝练到了极致,没有半分咒力外泄,斩断一切的锋芒全都內敛在那一道薄如蝉翼的弧线之中!
“你才是挑战者,就这个意思。”真白战意冲天,表演欲也直线上涨。
华丽、优美,带著迅猛之势的斩击瞬间而至。
宿儺赤红的瞳孔中骤然收缩,但他没有躲,只是微微偏转手臂,用咒力覆盖著上,硬抗真白的攻击。
“鏘!!!!!”
金属爆鸣混著空间撕裂的碎响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