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主任返身进厂,不多时开出辆漆皮鋥亮的公家车。何雨柱跳上副驾,车子一顛一晃,直奔娄家而去。
……
此时娄家,娄晓娥正对著梳妆镜细细描眉。
娄母坐在一旁,望著女儿侧脸,声音轻得像嘆气:“日子过得真快啊……好像昨天你还扎羊角辫,满院子追蝴蝶,一眨眼,都要穿嫁衣了。”
娄晓娥抿嘴一笑,耳根泛红:“妈,我嫁了也天天回来,端茶倒水,伺候您二老。”
“好!妈信你孝顺。”娄母眼角笑出细纹。
“不过啊,进了別人家门,不能再由著性子来。凡事多掂量,多体谅。早点怀上,妈身子骨硬朗,能帮你带几年孩子。”她絮絮叨叨,话里裹著疼,也裹著盼。
娄晓娥垂下眼,手指绞著衣角,没吭声。
“嫌妈囉嗦?你爸就你一根独苗,多添几个外孙,咱这宅子才叫活泛!”
“妈——”她声音细若蚊吶。
“行啦,不说了!”娄母笑著戳她额头,“等会小何来了,看你这脸红得像猴屁股,还以为咱家姑娘练成了变脸绝技呢!”
“他敢笑话我?”话一出口,又羞得捂住了脸。
娄父在客厅指挥佣人摆碗筷,刚把豆浆温在炉上,门铃就响了。
他快步上前开门。
何雨柱立在台阶上,腰板挺直,笑容乾净:“伯父好!”
“小何、小叶来啦?快请进,快请进!”
进了客厅,娄父招呼一声:“先坐,喝口热茶,我上楼叫她们下来。”
何雨柱:“伯父您太客气了!”他连忙摆手,语气里透著一股子诚恳劲儿。
叶主任把手里那包用蓝布仔细包好的礼物,轻轻放进娄父掌心,笑道:“打今儿起,就是自家人啦!娄董事甭拘束,把我跟小何都当自家孩子看就成。”
娄父只微微頷首,转身便上了楼。
“人都齐了,走,一块儿下去招呼客人!”娄父在楼梯口朗声招呼。
三人一齐下楼后,
娄晓娥默默坐在边上的藤椅里,手指绞著衣角,头垂得低低的,像只刚被春风吹软了翅膀的小雀。
叶主任见主客俱到,清了清嗓子,笑著开口:“娄董事,如今是新社会嘍!老规矩、旧讲究,咱们不硬套。今天小何托我来,图的就是一个『认』字——认门、认亲、认一家子情分。”
娄父爽快一笑:“那些繁文縟节,免了!我们两口子早瞧上小何这孩子了,踏实、本分、眼里有活儿。这亲,认定了!”
叶主任顺势接话:“小何家里也体面,彩礼这些事儿,他真没经验,我们也不懂行。您二老心里怎么想的,不妨直说。”
娄父摆摆手,语气轻快:“八块八,图个吉利。聘礼就別提了——人好,比啥都强。”
叶主任笑著点头:“那择个好日子?我也好备杯薄酒,沾沾喜气。”
“腊月二十八!”娄父斩钉截铁,“年味正浓,喜气盈门。”
叶主任拱手:“恭喜娄董事喜得佳婿!也祝小何抱得美人归,百年和顺!”
娄父哈哈大笑:“同喜!同喜!”
几句热络话说完,
娄父看何雨柱的眼神,已儼然是半个爹了。
“今儿高兴!小叶啊,中午多喝两盅,让我儘儘心意!”娄父眉开眼笑,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叶主任起身推辞:“娄董事,中午还得赶回厂里开会,改日一定登门討酒喝!”
饭毕,
叶主任告辞离去,娄家小院里,只剩何雨柱一人,站在堂屋中央,手心微潮,脚底发虚。
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独闯岳家门,哪还顾得上什么镇定?从前听街坊老人閒聊,只道这年头找媳妇不难,厚著脸皮去求就成了;可真轮到自己,由叶主任牵线搭桥,站在这亮堂堂的堂屋里,面对两位长辈,连呼吸都怕喘重了。
娄母一眼瞧出他侷促,温声开口:“小何,別绷著,往后都是骨肉至亲,放自然些。”
何雨柱赶紧应:“唉,知道了,妈。”
娄父娄母相视而笑,笑声爽朗又暖和。
何雨柱额角沁汗——电视里不就这么演的嘛?
娄父摆摆手:“孩子,怎么叫都行,隨你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