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的客房內。
宋也半点睡意全无,正端坐桌前,细细梳理入咸阳后的局势,逐条推演利弊、制定周全计划。
她向来谨慎,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谁料隔壁房的动静,一字不落地穿透薄薄的木墙,清清楚楚灌进她的耳中。
古时客栈的木板隔断本就简陋劣质,压根谈不上半点隔音。
起初几人还懂得压著嗓子窃窃私语,尚且模糊难辨。
可后来几人越吵越凶,爭执上头,嗓门绷不住了。
那一番激烈拉扯、各执一词的內訌,还有最后那一通毫无掩饰的拍马屁吹捧,听得宋也全程沉浸式偷听。
“......”
真的没必要。
真的大可不必。
密谋搞得跟街边吵架嘮嗑一样。
內訌吵得热火朝天,吹牛拍马大声张扬,生怕目標半点听不到。
她这边甚至不用设防,全程被动听完了全套刺杀方案,从硬拼突袭到下药暗算,细节拉满,主打一个公开处刑式密谋。
“......”
宋也轻轻嘆了口气,属实为隔壁几人的智商感到堪忧。
这些人到底来刺杀的?还是来搞笑的?
夜色渐深,往来人声断绝。
整栋客栈静得只剩窗外夜风穿巷的轻响。
宋也房中烛火早已熄灭,屋內漆黑一片,她安安静静坐於暗处,身形纹丝不动,气息平缓得宛若无人。
不多时,一道极细微的响动自隔墙外传来。
一只枯瘦的手小心翼翼挑开窗户缝隙,指尖捏著一支特製迷香,借著夜风缓缓探入,立在窗沿角落。
隔壁屋內,剩余几人压低嗓音,迫不及待轻声追问。
“如何?迷香燃透了吗?药性够不够烈?”
持香之人屏息等候片刻,收回手,语气带著十足把握:“放心,別说是人,就算是壮硕牛马,此刻也得昏死过去,绝对没问题。”
闻言,几人悬著的心落地,又耐著性子在屋內静候半刻,篤定屋內之人已然被迷香彻底放倒,再无反抗之力。
確认周遭毫无动静,几人轻手轻脚推开窗扇,接二连三翻身跃进屋內,落地之时刻意收力,连半点脚步声都不敢发出,自认行动隱秘至极。
他们全然不知,黑暗之中,窗后始终立著一道清冷人影。
宋也耐心十足,等著几人全部进屋,才抬起手揉了揉手腕。
连日赶路,久坐车马確实身体僵硬。
正好这群人送上门来,便索性拿来练手活络筋骨。
赵帆等人毫无察觉身后的异样,眼底只剩近在咫尺的床榻,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缓缓挪过去,注意力全然锁定在床榻被褥鼓起的轮廓上。
所有人的心神都沉浸在即將得手的狂喜之中,丝毫未曾察觉到,身后那道本该被迷晕的人影,正冷冷注视著他们的背影。
下一瞬,寂静黑暗的客房內,风声骤起。
宋也的近身格斗早已刻入本能,对付这几个只会耍阴招的细狗们,简直绰绰有余。
不等几人摸到床榻,她身形骤然窜出,动作乾脆利落。
赵帆等人尚且沉浸在得逞的幻想里,完全没料到被迷香“放倒”的目標会骤然发难。
宋也锁定队伍最后、毫无防备的赵帆,单手扣住他的肩头,腰身骤然发力,精准利落的一记过肩摔轰然落地!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