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闻言,心中汹涌如潮。
什么叫和她无关?
什么叫不会打扰她?
这个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救了她,对她说喜欢了她很久,然后告诉她不会打扰她?
她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咸的,搅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伸出手,接过那个瓷瓶,指尖触到他的手指,微微一颤,像是被电了一下。
她没有缩回去,只是低著头,看著手中的瓷瓶,沉默了很久。
“你————帮我护法。”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孟德点头:“好。”
柳依依盘膝坐下,拔开瓶塞,倒出一颗回气丹放进嘴里。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缓缓恢復著她乾涸的丹田。
她闭上眼睛,运转功法,灵力一点一点地积蓄起来。
但她无法静心。
脑海中全是方才的画面,那道水刃迎面斩来的绝望,那双將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灵力丝线,那个將她抱在怀里的坚实胸膛,那双黑亮的、灼热的眼睛,那句“我喜欢你,和你无关”。
她的心像是一片被风吹皱的湖水,波纹一圈一圈地盪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王孟德的传音在她耳中响起,低沉而郑重:“依依,我的水箭术是我的底牌,不要告诉任何人。”
柳依依没有睁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
那是他的底牌,是他保命的手段,她怎么可能告诉別人?
但她心中又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想起八年前,第一次见到王孟德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已经是练气六层的修士,在棲霞岛上算得上一个人物。
王孟德站在人群后面,穿著破旧的衣裳,低著头,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她那时候觉得这个人不过是棲霞岛上无数底层散修中的一个,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一晃八年过去,对方居然已经变得如此强大。
最后那一记水箭术,威力恐怖至极,隔著那么远的距离,精准地射入逐浪飞鱼的眼睛,一击毙命,那是登峰造极的水箭术。
整个棲霞岛,能把水箭术修炼到这种境界的,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人了。
她又想起方才他说的那些话。
“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你了。
我每天疯狂地修炼法术,没日没夜地提升修为,只想有一天能配上你。”
她的心中汹涌如潮,完全无法平静。
他真的是为了她,才这么拼命地修炼吗?
八年时间,將好几门法术,修到了登峰造极之境。
更是將修为,从练气一层到练气七层。
对一个五灵根来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速度。
她的心里乱得很,像是有一团麻线缠在一起,理不清,扯不断。
她不知道自己对王孟德是什么感觉。
感激?
感动?
还是————那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陌生的悸动?
她不敢想。
她是有道侣的人。
铁厉追求了她好几年,在她父亲面前表现得恭恭敬敬,在她面前表现得温柔体贴。
她虽然对铁厉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但她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两人已经结为道侣。
可是————铁厉从来没有给过她这种感觉。
那种被一个人用尽全力保护的感觉,那种在生死关头被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感觉。
那种让她心尖颤慄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