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仟仟知道她爷没了,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昨晚她睡得沉,山上跑了大半天,沾枕头就著了。
林国柱来的时候,腰间扎著一根粗糙的白布条,布条边上还露著毛边,一看就是隨手从旧衣裳上撕下来的。
鞋底沾著土,裤腿上还掛著乾草。
林仟仟一抬头看见那根白布条,动作顿住了。
“你爷,没了。”林国柱说的很小声。
“……啥时候的事?“林仟仟听说的时候还是有些愣神,她爷就死了。
“我回去的时候已经死了。“林国柱没看她,蹲下来,从怀里摸出旱菸袋,手抖了两下才点著。
“埋了?“
“埋了。“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烟雾被风吹散了,“你奶死活不让买棺材,一张草蓆卷了,我跟你大伯一人抬一头,挖了个坑填了,连个碑都没立。“
林仟仟没说话。
“我跟你大伯商量了,等过了头七,再补块木板写个名字戳上。“他声音闷闷的,“你奶的意思,就这么算了,连木板都別立——嫌丟人。“
她盛了一碗今早的粥,端过去塞进林国柱手里:“吃吧,饿了一早上了吧。“
林国柱扒拉了几口,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粒米都没进。
本以为,事情隨著林老头一死就慢慢淡忘了。
可林老头一死,事情不但没消停,反而越闹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