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也来?”
“看进度。”
“有实验补助吗?”
她问得直截了当,屋里几个人都停了一瞬。
何秋雁耳根微红,却没有把话收回去。
“我周末在食堂帮忙,一天有几毛钱。要是经常来实验室,我得提前跟那边说。”
林秀禾没有觉得难堪。
“正式进组以后,按项目规定申请补助。具体多少,要等陈教授批。”
“要是没有呢?”
“提前告诉你,由你自己决定。”
何秋雁这才点头。
“那我进。”
赵国栋忍不住笑。
“你答应得还挺快。”
“有补助,为什么不进?”
“要是补助少呢?”
“少也比没有强。”
何秋雁把名单往林秀禾面前推了推。
“我能修线路,也能做记录。理论题……一般。”
“组里有人理论好。”
李明远坐在窗边,神色自若。
“这话说的是我。”
赵国栋把电机底座下的铁片往里顶了顶。
“现场有我。”
何秋雁看向林秀禾。
“那你呢?”
“我负责让你们別吵散。”
这回连李明远都笑了。
名单还剩最后一个空位。
林秀禾拿起钢笔,写下杜长顺。
赵国栋认识这个名字。
“装配课总跟老师爭尺寸的那个?”
“是他。”
李明远皱眉。
“他成绩不算突出。”
“但他做过的架子,很少返工。”
林秀禾合上笔帽。
杜长顺父亲在修配厂干钳工,他从小跟著摸工具。课堂上不爱出风头,真到了装配环节,孔位偏半分都能被他挑出来。
何秋雁负责电路排查和维护。
杜长顺负责机械装配。
加上原来的三个人,正好五个。
赵国栋把名单念了一遍。
“林秀禾、李明远、赵国栋、何秋雁、杜长顺。”
“这回没多吧?”
“你要是再算错,回北城厂让老邵替你算。”
赵国栋闭了嘴。
傍晚前,杜长顺被顾晓嵐从教室叫来。
他听完林秀禾的话,先问了一句:
“考核的东西,要自己装架子吗?”
“要。”
“材料谁领?”
“学校出。”
“做坏了算谁的?”
“先算组里的。”
杜长顺把手里那本《机械基础》捲起来,往裤兜里一塞。
“那行。我参加。”
何秋雁站在旁边提醒他:
“还没问有没有补助。”
杜长顺愣了半晌,扭头问林秀禾:
“有吗?”
“申请。”
“那也行。”
五个人第一次站在同一张试验台前。
杜长顺先把桌脚垫平。
何秋雁检查按钮和导线。
赵国栋整理工具。
李明远从书里抽出一张图纸,铺在桌面。
“人齐了,正好谈方案。”
他的图画得密密麻麻,线路复杂,继电器也多。
“这是我昨晚改的控制方案。精度和响应速度都能提高。”
何秋雁看了片刻。
“以后出了问题,不好查。”
“性能先做上去。”
林秀禾从书包里拿出另一张图。
线路少了近一半。
杜长顺把两张图並排压好。
“你们俩走的不是一条路。”
李明远用铅笔点著林秀禾那张。
“少了三个继电器,性能肯定受影响。”
“零件少,成本低,维修也方便。”
“工程考核看的是水平。”
“能长期用,也是水平。”
赵国栋站在中间听了一会儿,抬手抓了抓头髮。
“要不……都装?”
何秋雁已经拉过记录纸,在中间划出两栏。
李明远方案。
林秀禾方案。
杜长顺打开零件箱,把继电器分成两份。
“別在纸上吵了。”
林秀禾挽起袖口。
“一起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