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央是第一次在海市过春节,心情还算新奇。
已经有人开始早早地放预备烟花,戚央身处其中,也被带动了,陪著青青剪了许多窗花,都被她贴在了饺子店门窗上。
人来人往间,那抹红色格外喜庆。
但也因为要过节了的原因,店里的生意渐渐冷清下来,戚央也不至於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了。
到了中午饭点,店里也就零星几人。
戚央端著餐盘放下,轻声道:“请慢用。”
来吃饭的是个中年男人,闻言,他抬起头,有些惊讶:“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啊。”
戚央听出了两个人相似的口音,顿了顿,点头,“嗯,我是外地的。”
男人放下手中的筷子,又多打量了戚央两眼,语气熟稔地追问:“听你口音,是凌市那边的人吧,哪个县的?”
戚央垂著眼没说话。
那男人已经自顾自地接话说:“我是青河县的,经常往海市这边来跑生意,一听你这口音我就觉得熟悉。”
青崖村隶属於青河县,戚央勾了勾唇,避重就轻道:“我是出来打工的。”
“年纪这么小,就出来打工啊,老板是你亲戚?”
戚央点点头,没否认。
“我说呢,一个人跑这大老远。”
男人以为小姑娘性格內向,不爱说话,当即也没再多说。
戚央回到前台,熟悉的乡音裹著遥远故土的气息,落在戚央的耳朵里,一时间叫她五味杂陈。
一顿饭的时间过去,男人吃完起身结帐,临走前却走过来,攥著一兜肉肠硬塞给戚央。
“在外遇见老乡也是缘分,这都是咱们凌市那边的土特產,家家户户都会醃的,但你在海市肯定买不到,我想你肯定想念家里的口味。”
戚央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
“你就拿著吧。”男人格外爽朗,硬往她怀里塞,戚央抵不过就说,“那这样,这顿饭就当是我请你了。”
男人摆了摆手:“你这孩子,甭跟我客气。”
戚央也抿唇笑了笑,“叔您都不都说了,在外遇见老乡也是缘分。”
最后,戚央收下了那满满一兜肉肠,给男人的帐单免了,临离开前,戚央看著他手上的大包小包,一看便知要回家过年的。
那男人还问:“娃,这都啥时候了,不回家啊?”
戚央只说:“我在家里已经没亲人了。”
还是个苦命的娃,那男人心想,没敢戳別人的伤口,他没再说什么,身上提著大大小小的麻袋去赶车了。
戚央下班后,给老板娘夫妻俩分了点肉肠,又给店主夫妻分了一些。
之后,戚央抱著肉肠回了屋,正好天气冷,也不怕变质。
以至於她的小屋里后来几天都是这些肉肠的味道,但她闻著,心中抽丝剥茧般想。
原来她不討厌青崖村,也不討厌那些在別人眼里极其落后的环境,只是討厌某些人。
但戚央也知道,自己不会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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