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青青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里。他的手很温暖,握住她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让她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两个人沿著岔道往里走,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走了大概几分钟,前面忽然开阔起来,果然有一个不大的洞厅,几根粗壮的石柱从地面直通穹顶,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壮观。
马青青仰著头看著那些石柱,忍不住感嘆。
“好壮观。这些石头在这里站了那么多年,我们来不来都一样。”
林峰在洞厅里转了一圈,忽然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看。“信號没了。刚才进来的时候没记路,这条岔道我上次来的时候走的是另一头,这边好像不通。”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语气里带著几分懊恼,“都怪我太自信了,不该带你贸然来这边的。”
“林总您別自责。”马青青连忙摆手,“在岔路口的时候我也是自己同意跟您来的。而且这里確实很好看,就算多走几步路也不亏。您又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这条岔道会这么复杂。”她掏出手机想打开手电筒,发现刚才在洞口的时候把手机放进防水袋里寄存在储物柜了。
两个人在昏暗的洞厅里沉默了片刻。马青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林总,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平时在公司里跟您说话,我总是很紧张,怕说错话,怕匯报得不好。现在黑灯瞎火的,反而觉得您没那么可怕了。”
“你之前觉得我很可怕吗?”
“也不是可怕,就是觉得您特別有威严。”马青青靠在旁边的石柱上,声音在空旷的洞厅里轻轻迴荡,“面试的时候您坐在那里翻我的简歷,我当时紧张得腿都在抖,话都说不利索。后来您说自己是河海大学的,比我低一届,我才稍微放鬆了一点。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个学弟比我厉害了太多。您自己开了好几家公司,管著好几百號人,还能跟那么多大人物谈笑风生。我跟您比起来,简直什么都不是。”
“你也是河海大学毕业的,拿了那么多年的奖学金,还是学生会副主席。怎么就这么不自信?”
马青青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那都是因为我太笨了,只能靠死记硬背。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聪明,別人听一遍就能听懂的东西,我得反覆看好几遍。个子太高,性格又內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普通的人。大学的时候室友都谈恋爱了,就我一个人天天泡图书馆。我不是不想谈,是没人追。”
她说著自己先笑了,声音里有几分自嘲,“她们说我太高了,站在男生旁边会让人家自卑。后来去了贸易公司,那个经理对我图谋不轨,我辞职之后在家待了好久,觉得自己特別没用。直到进了舒克,遇到了您和王部长,我才觉得好像自己也不是那么差。”
林峰侧过头看著她。洞厅里光线很暗,只有远处应急灯透过石柱的缝隙漏进来几缕微光,落在她清秀的侧脸上。
“你很优秀。我面试你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你当时说之前在贸易公司辞职是因为经理对你图谋不轨。一个刚毕业的女生,能在那样的处境下果断做出选择,寧可丟掉工作也不屈就,说明你有骨气。后来你主动去学业务知识,主动去学运营管理,把一条新產品线从零做到了现在这个规模,说明你有能力。集采部那么多老员工,丽丽做了好几年才把肉蓯蓉那条线做到现在的水平。你才来多久,黑枸杞和当归这条线已经比她做得更全面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我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学姐才照顾你,我是看中了你的能力。別总是妄自菲薄。”
马青青抬起头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红。这大概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这样认真地肯定。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