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床！快！心率掉下去了！”
“呼吸机报警！快叫人！”
这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防火门，清晰地传进了楼梯间。
赵建国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16床……那是童童的床號！
“童童！”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猛地推开林奇，发疯一样衝出了楼梯间。
林奇被推得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没有追出去。
他只是走出楼梯间，站在阴影里，看著大批医护人员衝进icu。
看著门顶那盏刺眼的红色警示灯骤然亮起。
【手术中】
那红色的光芒，將生与死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种子已经埋下去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那个真空期的降临。
......
几分钟后。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像是给所有人的脸上都刷了一层死灰。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隔著那扇厚重的大门，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嘈杂声。
仪器尖锐的报警声。
医护人员急促的喊叫声。
还有那最让人心惊肉跳的闷响。
“充电——离手——砰！”
那是除颤仪释放电流时，身体在病床上剧烈弹起又重重落下的声音。
每一次闷响，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建国的心口上。
他跪在门口，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地板砖，双手合十，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著：
“菩萨保佑……玉皇大帝保佑……各路神仙保佑……”
“那一万个头我都愿意磕，只要童童能活……只要她能活……”
他的声音颤抖、破碎，带著一种卑微到了尘埃里的乞求。
哪怕是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相比之下，坐在长椅上的赵老二就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刚才去厕所抽了根烟，回来后见在到这情况，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不停地抖动著。
这种情况倒是不少见，只是今天似乎要格外特殊。
不过赵老二显然是没有尊敬生命的意识的。
他嘴里嘟囔著：
“又这样，还没完没了了……”
“这得花多少钱啊……那除颤一下好几百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却格外刺耳。
周围几个其他病人的家属投来厌恶的目光，但赵老二毫不在意，甚至还瞪了回去。
在他看来，这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钱。
既然都病危了，那就赶紧有个结果，別吊著大家都难受。
时间就在这种氛围下缓缓流逝。
半个小时后。
突然。
门內的嘈杂声停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比刚才的喧闹更让人恐惧。
紧接著。
大门上方那盏红灯，毫无徵兆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盏幽幽的绿灯。
手术结束。
但这通常並不意味著好消息。
如果是抢救成功，护士通常会先出来报喜，或者红灯会持续亮著直到病人转危为安。
这种突然的安静和绿灯，往往代表著……尘埃落定。
是死，还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