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敢罢演走出这个摄影棚，面临的巨额违约金和行业內的口碑崩盘，孟远自己绝对承受不起。
这是一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极限施压。
孟远这是在等他找台阶。
但他不打算退。
姜维开口了，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传遍了整个监视器周围的区域。
“妆我不会改，鹿元夏我也不会换。”
孟远听到这句话，没有暴怒。
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孟远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完全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
他確实不敢走。
所以他选择用站立的姿態继续施压。
全场彻底僵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
王浩站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姜维，右看看孟远，两只手搓在一起，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打破这个死局。
苏澄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冷眼看著这场闹剧。
孟远在等。
他在等製片人的电话打进姜维的手机里。
他在等投资方发来质问的微信。
他在等姜维在这无声的消耗中败下阵来。
剧组停一天就是一天的钱，他耗得起，姜维耗不起。
姜维也不动。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回视著孟远。
他知道孟远在等什么。
他更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退这一步。
今天只要退了这一步，改了那个妆，换了那个人，以后在剧组里，他这个导演就再也压不住孟远了，后面的戏全完了。
休息区。
鹿元夏从摄影棚里出来后，一直站在林奇身边。
她看著监视器那边发生的一切。
听著孟远一口一个“群演”、“接不住”、“换人”。
鹿元夏的手指死死攥著那件惨白戏服的袖口，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眯起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张开嘴，刚准备迈步走过去说话。
一只手伸了过来。
林奇的手掌按在了鹿元夏的肩膀上。
动作很轻，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把她想要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按回了原地。
林奇把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机锁屏。
顺手揣进裤兜里。
他迈开步子，从那个昏暗的道具箱阴影里走了出来。
一步，两步。
他走进了片场中心那片明亮的鏑灯光线里。
所有人的视线本能地被这个突然走出来的化妆师吸引。
林奇停下脚步。
他看著站在姜维面前、摆出一副大义凛然姿態的孟远。
林奇发出一声极轻的嘲笑。
这声嘲笑在僵持的、死寂的摄影棚里，显得极其突兀。
紧接著，林奇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声嘶力竭的爭辩，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看你不是不想拍了，而是根本不敢拍吧？
你怕再拍下去，业內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连一个群演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