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澄这半个月没有主动去打扰林奇，背地里却一直在观察对方。
这段日子里，林奇完全没有掩饰身份的想法，化完妆就骑著小电驴去送外卖的情况也不少。
这种行为自然会让人感到疑惑。
林奇咽下嘴里的鱼肉，坦然地点了点头。
“嗯，我主业確实是送外卖。”
见林奇这么轻易便给出了肯定的答覆，苏澄眼里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愕。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直接得到本人的承认，还是让她大吃了一惊。
苏澄微微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你这个化妆技术，就算是放在好莱坞最顶级的工业特效团队里，那也是祖宗级別的人物。
明明有这种级別的手艺，却选择去送外卖吗？”
这完全击碎了苏澄二十多年来建立的常识体系。
她倒不是鄙视送外卖，但送外卖显然不是什么轻鬆的行业，赚的就是辛苦钱。
她无法理解。
拥有这种神乎其技的化妆能力，金钱、地位、名誉全都唾手可得。
偏偏这个人选择每天穿著黄色的制服，骑著电动车穿梭在大街小巷去送外卖。
苏澄感觉自己的脑细胞都不够用了。
这世界上真的有不在意名利的人吗？
林奇端起大麦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他放下杯子。
“你就当是我的个人爱好吧，送外卖其实挺自由也挺轻鬆的。”
这是他內心最直接的想法。
他手里握著满级技能，存款上千万，名下还有方诚园林的股份。
现在的他，不缺钱，也不缺底气。
自己的外卖员这个身份，完全不需要看老板的脸色，不需要参与工作单位里那种烂俗的勾心斗角，不需要打卡报到。
没有业绩压力、没有时间压力。
系统有单就接，没单就回家陪妹妹。
这种不受任何人约束的绝对自由，是任何高薪职位都换不来的。
苏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试图从林奇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愤懣或者做作。
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看来林奇是真的享受送外卖这件事情。
苏澄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究。
她转换了一个方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
“那你这个化妆技术，在哪学的？方便说吗？”
这几乎是《冤魂劫》全剧组上下共同的疑问。
林奇靠著椅背，面色不改，吐出三个字。
“自学的。”
苏澄愣了一下。
她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睁大。
鹿元夏脸上那个极其恐怖又极其真实的妆容细节，再次浮现在她脑海里。
皮肤枯死的纹理、肌肉组织的走向、骨骼阴影的构建。
这需要极其庞大的解剖学知识和常年累月的实操经验堆积。
自学？
这三个字听起来，比林奇去送外卖还要荒谬一百倍。
苏澄明显不太信。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既然林奇不想说实话，那她就绝对不逼问。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钟。
空气中只剩下茶水冒热气发出的细微声响。
苏澄转动手里的茶杯，换了一个更具现实意义的切入点。
“那你总有个什么证书吧？总不能什么资质都没有就为鹿元夏化妆了吧？”
林奇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除了鹿元夏以外还真没人问过他。
系统早就把这方面的手尾处理得乾乾净净，只是他一直没有机会展示。
既然苏澄问到了，林奇想了想，觉得也没有隱瞒的必要。
他直视著苏澄的眼睛，开口道：
“倒是有个证书，是叫做『国家一级艺术形象设计师』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