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
飞豹队俱乐部办公楼。
財务总监推开王主任办公室的门。
他手里拿著一份银行的流水回单。
海东俱乐部的款项到帐了。
动作非常快。
没有拖泥带水，没有分期付款。
海东俱乐部直接激活了陈锋合同里的买断条款，一次性支付了全部违约金。
王主任接过回单看了一眼，在上面的確认栏里签了字。
这笔钱到了，陈锋和飞豹队就彻底没有关係了。
陈锋的转会谈判顺利完成。
他已经和海东俱乐部签下了新合同。
王主任把签字的笔扔在桌子上。
他打开电脑，看了一眼网上的新闻。
消息已经公布了。
各大体育媒体的头条全部是陈锋转会海东俱乐部的消息。
网络上是一片叫好声。
球迷的评论区里，没有人討论违约金的金额，也没有人討论海东俱乐部的战术体系。
所有的评论都在输出同一种情绪。
从前几天的“飞豹队雪藏天才”到今天的“陈锋转会成功”。
舆论把这件事情彻底定性了。
这是一次球员对不公体制的胜利。
是天才球员打破资本和管理层打压的胜利。
在这个敘事逻辑里，陈锋是英雄，赵凯是惺惺相惜的对手，海东俱乐部是伯乐。
而飞豹队，是唯一的反派。
王主任关掉网页。
他知道，飞豹队需要给球迷一个交代。
这个交代不能是沉默。
上午十点，飞豹队俱乐部官方帐號同步发布了两条公告。
第一条是关於陈锋的转会声明。
公告里写著感谢陈锋过去几年为俱乐部做出的贡献，祝愿他未来职业生涯一切顺利。
措辞很客气。
但也仅限於客气。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诚意。
第二条公告紧接著发布。
这是一条人事调整公告。
主教练张野因“个人原因”，正式辞去飞豹队主教练职务。
公告发布后，网上的评论瞬间破万。
没有人相信这是个人原因。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俱乐部在舆论压力下，推出来平息眾怒的替罪羊。
张野被拿来背锅了。
此时此刻，张野正站在王主任的办公室里。
他看著桌子上的辞职协议，手在发抖。
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语气很平静：
“签了吧。
这对大家都好。”
张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王主任，两年前雪藏陈锋的决定，是你拍板的。
我只是执行管理层的命令。
现在出了事，凭什么让我一个人走？”
王主任看著他，没有生气。
“因为你是主教练。
球队输了20分，你是主教练。
陈锋在你的手下两年没有打上球，你是主教练。
球迷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赞助商需要看到俱乐部的態度。
你签了字，工资结算到年底，俱乐部对外说是你主动辞职，给你留个体面。
你不签，俱乐部单方面解僱你，走程序。
到时候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会再用一个被俱乐部开除的教练。”
张野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他想反驳。
但他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筹码。
王主任说的是事实。
他在这个位置上，享受了主教练的权力和待遇，现在就要承担这个位置的风险。
张野拿起桌子上的笔。
他在辞职协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张野转身走出办公室。
下午两点。
飞豹队训练馆。
张野拿著一个纸箱，在教练办公室里收拾自己的东西。
战术板、哨子、几本篮球杂誌、一个水杯。
东西不多。
他把这些东西放进纸箱里。
他走出办公室，来到空荡荡的球场上。
球员们今天放假，训练馆里没有人。
头顶的灯只开了一半。
张野抱著纸箱，站在场边。
他在这里当了三年的主教练。
他曾经在这里对所有的球员拥有绝对的权威。
他让谁上场，谁就能上场。
他让谁坐冷板凳，谁就得在下面坐著。
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训练馆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人走了进来。
张野转过头。
是陈锋。
陈锋没有穿球衣，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
他是来取自己最后一批个人物品的。
更衣室里还有他几双穿习惯的旧球鞋和一些护具。
两人在空荡荡的训练馆里碰面了。
中间隔著半个球场的距离。
张野看著陈锋。
他抱著纸箱的手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