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行动恐怕需要更小心一些。”
李恩给自己的行动预设了一个前提,便走出了住所。
苏格兰场倖存的警员们鱼贯而入,开始处理起了现场。
至於乔尔和受到波及的那些警员们,则是被粗糙的担架抬上了马车,紧急送往巴塞洛繆医院。
作为伦敦最古老的医院,它的医学水平和卫生条件,相较於此时伦敦的其他医院来说,也会更好一些。
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配合著警员们收拾了残局之后,李恩隨便找了一位警员,交代了一下自己的去向,並且托对方帮自己和乔尔捎一句关切的话语后,他便离开了。
折腾了一整天,夜色渐沉,整个伦敦都被厚重的灰雾所裹挟。
泰晤士河上,大型的海运货船发出野兽的低吼,將从其他文明或掠夺,或带来的货物,送到了伦敦。
就像是归巢的恶龙,將一切金银財宝,都留在了属於自己的国度。
“下降、上升、攀登者、超越命运……”
李恩反覆呢喃,念叨著这些词汇,像是在嘴里含著一颗捨不得吞咽,也捨不得吐掉的蜜糖,在口腔中不断滚动,永不停歇。
这些都是他今天从林奇口中所听到的词汇。
作为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遇到的第一个神秘侧的“同僚”,李恩觉得这些词很有研究的必要。
说不定,就是自己窥视神秘侧的必要途径。
回到家中,刚替李恩脱下了外套,蕾娜便发现了李恩衣角所沾染的,属於乔尔和林奇的血液。
“少爷,”蕾娜先是观察了一下李恩,確认他身上没有伤痕,这才问道,“你今天……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了吗?”
李恩还没有回答,嘴里含著一片糖渍橙皮的佐伊便说道:“不会的,李恩答应我了,今后早点回家,不会去危险的地方,对吗?”
说实话,李恩有些迟疑。
但看著佐伊的眼睛,他说不出什么別的话语来,只能露出笑容,“当然,哪儿有不听姐姐话的弟弟呢?”
佐伊嘻嘻一笑,不知道从哪儿又掏出来一片糖渍的橙皮,塞进了李恩的嘴里。
入口先是表面糖渍的甜味,紧接著明显的橙香涌入口腔之中,带著点点不易觉察的酸涩。
最后,则是一点微苦的回味,层次感十足,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李恩抬头看著佐伊的头顶上,她的標籤还未成型,但距离成型已经很接近了。
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標籤。
父亲坐在沙发上,目光沉浸在泰晤士报中,並没有对李恩这边说些什么。
蕾娜看著眼前的威尔斯男爵一家,再看了看李恩外套衣角所沾染的鲜血。
本该说出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
回到房间中,李恩將银制烛台和项圈放回了床头柜中,在床铺上坐了下来。
本来他想要在睡觉之前,再看看那本《赫尔墨斯文献詮释》。
但,当李恩的视线落在了床头柜上,或者说是落在了那只猴爪身上时。
他突然发现了一些异常。
一行文字,被猴爪用自己那尖锐的指甲,粗糙地鐫刻在了木製的床头柜上。
木屑还停留在桌面上,但却掩盖不住那一行文字所带来的压迫感。
李恩辨认出了那一行字。
memento mori。
这是一串拉丁文的短语,大致意思是……
“记住,你终將死去。”
李恩看著这一行拉丁文的文字,再看向了床头柜上的猴爪。
“这是威胁,还是警示?”
这句话还有另外一种翻译,大致的本意没有变,但是多了一重含义,被译为:“记住,你只是一个凡人,记住,你终有一死。”
多了一重凡人的意思。
如果是第二种翻译,那就意味著,李恩必须要踏入神秘侧,否则难逃一死。
但如果是第一种翻译,那无论如何,李恩都会死去。
坐在柔软的床铺上,漫漫长夜像是列车一样,沿著既定的轨道轰然前行,无法回头。
李恩也睁开了眼睛。
他必须踏入神秘侧。
窥视,无法解决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