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之王低著头,神情在迷茫之中,还有些怀念。
他或许並不怀念蓝恩当年鼓励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但他始终会怀念自己的少年时代。
他的父亲、姐姐、妹妹都还在身边,並且充满健康活力的时代。
他的手带著点颤抖,缓缓抬起,按在了蓝恩盖在他头上的手掌上。
有那么一瞬间,蓝恩以为他会哭出来。
这並没有什么丟人的,衰老、死亡……每一个曾经年轻过的人,都会对此怀有无法释怀的恐惧。更何况,曾经巴恩青春之中的一幕,现在就在他面前重演?
孤山依旧巍峨,远处的河谷城上重新飘起了许多本地特色的风箏,鱼型或者龙型。
曾经荒芜破败的土地被驱散了邪气、治癒了伤痕,变得绿草如茵。
河谷之王就像他小时候一样,在那位屠龙的巫师手下被揉了揉脑袋。
蓝恩笑著收回了手掌,顺道还帮他戴正了王冠。
他微笑著,因为巴恩终归是没有哭出来。
河谷之王坚韧的內心战胜了自己的恐惧。
麒麟沿著原先的道路向前漫步走去,蓝恩的声音在两人交错之后传来。
“死亡是个终归会到的礼盒,但在那之前,巴恩……人总要坚韧的活下去。你一直很勇敢,对吧?”河谷之王调转马头,並没有跟上,只是目送他们离去。
而这正好让他看到在麒麟的马背上,绒布球迅捷地拿过了那个小包袱。
小猫的爪子打开包袱皮,它给麒麟、自己和蓝恩都掰下来一块鸡肉派尝尝。
接著它欢快地从蓝恩身前跳到身后,站在麒麟的屁股上朝著巴恩雀跃地蹦起来挥手。
“要替我们谢谢蒂尔达哦,巴恩!这个鸡肉派很好吃呢喵!”
河谷之王悵然若失地笑笑,在马背上嘆了口气后,才猛地抬起一只手作为对绒布球的呼应,大幅度地挥动起来。
等到蓝恩回过神来,他已经再度踩到了维吉玛湖的湖水之中。
“哗啦』一声,及脚面深的水下是曾经大袞神庙的地面基石。
时值秋冬交际,湖面上的莲叶大多已经枯黄萎缩了。
踩著湖水上岸,蓝恩没什么迟疑就走到了黑燕鸥岛上唯一的一口泉眼处。
果然,全身不著寸缕的湖中女士正婀娜地坐在泉眼旁边,梳洗著自己浓绿色的长髮。
她侧身坐在泉眼边,如天鹅曲颈般向侧前方探身,掬水梳洗头髮。
在这个体態下,她沉甸甸的胸口、曼妙紧致的腰身、坐在泉眼边上而被挤压变形的臀部和大腿,都被婀娜多姿的展现了出来。
蓝恩的到来似乎完全不出乎她的预料,她也没有停下动作,只是头也不抬地朝著猎魔人招招手。“快来,我的冠军。”
蓝恩挠了挠脸颊,又回身看了看绒布球和麒麟。
此时从淳朴新大陆而来的二位正一齐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猎魔人。
蓝恩推推揉揉算是让这俩傢伙到黑燕鸥岛的另一边玩去了。
他走到泉眼边上,站在斜身坐著的湖中女士旁边。虽然此前没做过,但依旧十分自然地从泉水中掬水,帮忙梳洗著浓绿色的长髮。
湖中女士的身上气味清新且让人舒適,如同身处一片湖水周围。她的头髮很柔顺,至少蓝恩看不出来什么梳洗的必要。
但他依旧在耐心地梳洗著。
而他现在的这份自然和耐心,似乎让湖中女士十分受用。
明明两人还没有说什么话,她的嘴角就已经勾了起来。
“你该谢谢我,蓝恩。”
湖中女士突然说道。
“嗯哼?”
蓝恩像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手上梳洗髮丝的动作依旧温柔、细致、耐心。
似乎女士的心情更好了些,她本人这次倒是没什么表现,只不过维吉玛湖上的微风和空气,此时突然变得更醉人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