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渊渟岳峙坐瑶宫
桓妙隱早知南州一些修士深忌许稚的出身。
当年无生童子携著许稚来到三世天时,他们甚至欲启阵锁了界关,趁著月庵圣母外出访友的空当,將无生童子乾脆拦在宇外,不欲令这位踏上三世土地。
不过因封天锁界的动静终究太大,无生童子又来得猝然,那些南州修士事先未与北州之人通好气。
隨界关突兀震摇,自然也是惊动了北州的上层人物。
而此事闹到了最后,甚至是令那尊陀沅法王难得出关现身。
这位法王先是將无生童子召至北州,又命弟子给月庵圣母递了一道手书。
直至回返三世的月庵圣母在与无生童子一番密谈过后,亲將许稚带至了南州。
这一场波及了南北两州,叫无数修士为之侧目的闹剧,才总算是宣告了罢休————
在当年那场风波当中,桓妙隱自是冷眼旁观,未曾掺和进去。
虽然她与那些下绊子的南州修士交情寻常,但元载桓氏与无生剑派亦素无旧谊。
如此一来,两不相帮,不去淌那趟浑水,才是妥帖的做法。
至於那些南州修士的心思,桓妙隱其实也多少能猜到几分。
毕竟赤龙许家当年行事的確颇霸道专横,叫不少人敢怒不敢言。
而无生剑派的覆亡亦太过蹊蹺了,这点才是重中之重!
一个自梵宝魔劫中真正发跡,熬过了前古无数劫数仍始终屹立不倒的剑道大宗————
这等庞然巨物,竟在短瞬之间遭受了灭顶之灾,连向外求援都来不及?
若不是元岱仙人拼死逃去了胥都,只怕赤龙许家的血裔在古老岁月之前就要被彻底盪尽了。
便连无生童子和无形剑两件仙兵都要被幕后黑手擒走,乾脆抹去真识!
而至今那幕后黑手的身份仍是个疑团。
如此一想。
也实是叫人不免胆寒————
那当年南州修士的做法,似也不无道理。
毕竟三世再如何势大,也比不得胥都大天。
在三世修士们的头顶,没有罡气层,更没有那方“太乙九宫顛倒逆反大阵”。
若將来那覆灭无生剑派的黑手盯上三世————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此前,桓妙隱对许稚遭受的诸般冷遇並不在意,她也仅在那些修士欲对许稚设套时拦了一拦。
也正因那次出手,桓妙隱才对许稚大为改观,而她自然也因搅了局,被那些修士给一併忌惮上了。
但如今,桓妙隱既与许稚结成道侣,她自对那些修士无甚好脸色。
桓妙隱同样也清楚,那些修士儘管不好在明面上对许稚出手,但从未放弃过挑拨许稚与南州上层人物的关係。
便是自家大师兄施广。
他虽將那些修士的施为看在眼里,对此却也態度暖昧,不置可否。
也正因如此,彼时无生童子才会迫切为许稚求一门婚事,好使其真正融入三世南州。
“因我婚事缘故,那等宵小亦收敛了些,不敢再明面冒犯————但想来不给他们一个真正教训,他们亦难彻底死心。”
桓妙隱心下闪过这个念头。
而当她循著隋姻、许稚这些人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陈珩身上。
这一剎,桓妙隱脑中也忽有一个想法生起。
同为月庵圣母门下,桓妙隱自清楚自家大师兄施广对那位峴公极是礼敬。
而前番施广因主动助虚皇天攻袭尸拘教,事后施广甚至还被虚皇神王陈裕召见。
明眼人都可看出,施广与虚皇一方的联繫极是密切了。
月庵圣母对施广素来是寄予厚望,认为这位將来应可更进一步,如今三世南州的治世之权,已有不少是落在了施广手中。
先前慧照在拜叩陈珩时口称的那句“太孙”。
桓妙隱虽不在殿中,却也是听在了耳里。
陈珩与许稚的关係自无需再多言。
而看在陈身份之上,施广对许稚態度,或许能转变些许?
”
不过这念头仅一闪而过,桓妙隱心下微微摇头,也不再多想什么。
先不说那些对许稚不满的南州修士也仅能不满罢了。
若要他们对许稚动手,他们却万无那个胆子,便连先前下套,也只是欲损他名声。
而自桓妙隱与许稚的婚事定下后,他们又更受掣肘,不敢胡来————
再者虚皇天那处的情形,也著实不是三言两语便可道清的。
即便桓妙隱这个外人都知晓。
陈珩若想继承那方天宇的道统,除非是神王陈裕亲自点头,玉宸处同样准允,否则怕无那么容易。
在场中修士各怀心思时,迈入镜中的陈珩打量了四周一圈,见此间天地也著实是阔大。
青山叠翠,绿水迢迢一在靄靄苍云之下山脉蜿蜒起伏,诸般密密丛丛、苍翠郁之相,实是难以言尽,好似万顷绿波在脚下汹涌铺开,不知疲惫,直要蔓延到那无法探知的尽头!
陈珩仅粗略一感应,便也知这方內景天地怕不下有千里之广大了。
这还是因庆云形质不全,且尚未被全然催开的缘故。
——
可此等气象,却也胜过五乾坤圈太多。
两者所蕴的內景天地,全然不是一个层级!
而在陈珩手中的诸般上品法器里,能构筑內景之界的,也唯有五乾坤圈罢了。
其余无论是遁界梭、月轮镜还是金车或者玄御法衣,都无此玄异。
他们虽也可收摄些外物,但那能耐却与內景天地扯不上什么干係。
但对於仙家道器而言,自成內景天地,这也是最为简单不过的事,是每一方仙家道器都有的能耐,就好比鸟能翔空、兽能驰野一般,本乎自然而已,不足为奇。
若真要论区別,那也不过是內景的广狭大小罢了。
在凝神感应时候,陈珩还敏锐觉察出了此方天地似藏有一股浩大磅礴的气息,让人心悸不已。
那气息若是降来。
此间天地间的一应变化流动,即便是最为微弱不过的风吹草响,似都要陷入僵滯当中,犹如案板上的鱼肉,任由那气息隨意宰割!
陈珩知晓这应是庆云的“封天镇地”之能了,微微点一点头,又將注意落去他处。
不过在陈珩打量山水形势之际,外间那方大殿却难得有些寂静无声。
不少修士面面相覷,气氛莫名有些异样。
都知晓在那正赛过后,才是荃化法会真正的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