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已在落鹏堡上见过多次,王逍澹依然为眼前的杀戮效率感到心惊一全速炮击开始不过七分钟,射出的二百发炮弹与九千发子弹已造成八百余名石奴伤亡。
这不只代表战果,更代表巨灵的决心。
歼灭的决心。
“將军,要我绕到侧翼冲一次吗?”
他眯眼凝视敌军在火力挤压下颤抖拥挤的阵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不,还没到时候。”
霍巍森森然吸了口气。
又两分钟,石奴压至百米內,偶有投矛、箭矢扰乱枪阵。
变化发生。
饮马河两侧的河道里尘烟浮动,盘亘其中许久的大群狼骑贴著河岸线中速突进,身后跟著石奴中的重装甲等精锐。
零星人族精锐射手隔著老远开火,但恐狼垂首小跑,呼吸均匀,无视远处穿射而来的子弹,亦没有野兽面对火焰与雷霆的本能恐惧。
五十次呼吸后,敌军逼近,沿途留下数十具尸体。
王逍澹凝视著恐狼双眼的黯色。
那不是瞳孔反光,而是整个眼球被某种液態红光充斥,像两盏灌满血的灯笼他按捺不住心头不安,大步摘下將台边木架上掛著的一柄投斧,翻身劈手掷出—一百米外,一位石奴的头颅爆开,其后第二人仰面而倒,飞掛一股血泉。
部分步枪兵分援两翼,正面枪线稍显稀疏;十门三三炮炮口压到最低仰角,换上霰弹。
战场陷入短暂且凝重的安静。
“霍巍,你要胜开宏,仅靠捨身法和丹药还不够!”
王逍澹猛地抹了把脸,蹭下半手硝尘。
霍巍睨他一眼。
“全炮齐射。”
他陡地喝令。
击针撞击底火。
第一轮霰弹平射而出,密集铁丸在出膛瞬间散开,覆盖数十步宽的正面,將石奴整片扫倒。
敌阵剧烈动摇,沉默推进整场的石奴中有十数人回身奔逃,数十人崩溃跪地,更多的则爆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作最后的决绝衝锋。
然后撞上第二轮炮击。
火炮波次开火,三分钟打掉了一半霰弹备弹。
炮手们的耳朵已经听不到指令,冷却组武者的鼻孔渗血尚不自知。
霍巍额上的汗渍映著天光,苍白闪烁。
“王镇守。”
他左手一翻,现出掌心一枚短小的骨笛。
“由我烈祖的臂骨舍利所炼,我借之可运使摧裂斩。”
摧裂斩是《无能胜典》的最高奥义,以极高频振动的真元气刀切割杀伤,据说霍斩曾用它斩断三十米厚的岩峰。
“阵斩开宏,这一战的战果足足抵得上悬胆堡三倍。”
霍巍转过脸来,亢奋地盯著王逍澹,脸上皮肉绽出笑容。
阵地两翼传来怒吼。
恐狼与石奴顶著射击奋力仰攻,黑色硝烟腾起又散,处处有人兽滚落坡面。
每当犬齿咬合、短刀刺捅,鲜血便慷慨奔流了。
“时候到了。”
霍巍將骨笛握紧手心,空气短促爆鸣。
“去吧,大好功业,今日你我共取之。
王逍澹定定然盯他片刻,行礼退下。
未久,河湾內侧传来马蹄踏砂的闷响。
四百骑兵从湾背翻出,分为两支一王逍澹率半数走左,卫錚领半数迎右加到极速后箭头般捅入敌人已有戒备的侧翼。
虬龙棍翻飞,破碎的狼尸腾起数丈高;成排骑兵撞进敌阵,踏杀无忌。
两军三线交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然后,浪潮在霍巍的感知中升起。
二百三十尊巨灵的迴路在同一瞬间进入全功率运转,以至於先天灵气涌起漩涡,那波动从千米之外无声漫来。
像潮水淹没涂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