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抬头看了看他,眉头微皱,“通信公司肯定有前途,可问题是,现在岛上的通信,全部由“交通部电信总局』掌控,属於公共部门,並不是企业。
在岛上开办电信公司,估计比香港还难。”
周正东笑了笑,说道,“这个情况我当然清楚,就是、你不是跟尼古拉聊了三天吗,应该对他有点了解了吧……
不用他说完,陈凡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摆了摆手,正色说道,“我不了解。”
周正东顿时愣住,“啊?
陈凡撇撇嘴,说道,“他这个人,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可以一心为公,也可以刚愎自用,性情反覆无常,没法去猜。”
吃了几口菜,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周正东,又继续说道,“关於他的资料,其实並不难搜集,看他的过往,就能判断出一些东西。
另外,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的位置並不是特別稳固,所以他需要做出一些动作和表態,稳定自己的地位。
在任何时候,他都是將自己摆在第一位,確保自己安枕无忧的情况下,才会做出一些偏向於理想方面的决定。”
说到这里,陈凡抬头看向周正东,笑道,“在岛上设立通信公司,当然有发展前景,但以尼古拉现在的思想状態,让他同意將“交通部电信总局』从公共部门,转型成为企业,估计不太可能。”岛上“八大情治机构”,全部都在电信总局掺了沙子,转型?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除非先把他们的权力收回来。
周正东眉头紧皱,“这么说,行动电话上岛,是不太可能的了?”
陈凡立刻摇头,“不啊。”
他对著周正东笑道,“这个就面临跟香港一样的问题,不要想著去打破垄断,而是想著去如何合作,就容易多了。”
周正东做了个深呼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苦笑著说道,“原本我以为,到亚洲来发展移动通信事业,最难进入的市场是內地。
结果转了一圈,最后发现,內地市场反而是最容易进去的,只要跟邮电部的领导谈妥,徵得相关领导的意见之后,就可以开展试点。
等试点成功,然后往全国铺开就完了。
这就和我们现在正在做的程控交换机一样,开一个口子,后面顺理成章,市场是追著我们跑,一点难度都没有。”
陈凡听著嗬嗬直笑。
老舅说的这种情况,他在穿越前没少听人说起过。
主要是那些在八十年代做过生意的,都在感嘆当年的生意好做,什么货不愁卖、只要能进到货就能挣钱,等等等等。……当然,也有一些小小的风险,比如拦路设卡、东拦西抓之类的。
因为那时候的市场是真的一片空白,也没有规则,包括监管都很少,除了极少数特殊行当,无论做什么生意,门都是打开的,都能挣到钱。
现在周正东的情况,估计还要更好一些。
他做的是独家生意,国內想要这种设备,只能找他买。然后又赶上了好时候,上面胆子大,什么都敢尝试,……若是有问题,大不了立刻纠正便是,电信合营就是如此。
如此这般,才会让周正东有此感嘆。
周正东还在吐槽,“这段时间,我也去过不少地方,小本子、南韩,我都去过,他们的通信市场也不好进吶。相比之下,还真就內地的生意最好做。”
陈凡嗬嗬笑道,“您得看是做什么生意,也就是现在处於特殊状態,很多东西我们都摸不著头脑,只能慢慢的试验。”
顿了一下,他放下筷子,压低声音说道,“老舅,你信不信,等时机成熟,通信公司的设立条件,以后肯定要改的。”
周正东闻言一愣,怔怔地看著他。
过了好几秒,才紧皱著眉头,“不会吧?”
陈凡嘿嘿笑了两声,“怎么不会?通信安全对公家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吧?”
听到这话,周正东不吱声了。
陈凡则继续说道,“也就是现在情况特殊,才让您捡到了获得试验资格的好机会,这也是我之前建议您、赶紧投入这个行业的主要原因。
等內地通信网络建成之后,再加上经济状况有所好转,上面有了更多的资金实力,……不信您等著看,到时候肯定要把这种事关信息安全的行业收回来。”
周正东哈出一口长气,看著他说道,“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前期投入不是全部都功亏一簣?”陈凡,“怎么会功亏一簣呢?”
他嗬嗬笑道,“无论是十年还是八年,改制之前,您赚的钱难道就不是钱?还有我们投入的设备、建起来的市场,这些东西总不能被无端端的收走吧?
该折算的是不是得折算?无论是现金收购,还是换算成股份,这也都是回报啊!”
周正东抹了把脸,嘆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回头想想,那么大的投入,而且是持续多年的投入,他说著指了指陈凡,“如果不是你现在说了这番话,我肯定是要持续不断地往里投资,通信是个大基建行业,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投入,若是我哪天往里砸了几个亿,忽然说要改制,我可受不了。”陈凡却摆摆手,正色说道,“那您这个思维得改一改。”
周正东眉头轻挑,“怎么说?”
陈凡,“除了衣食住行这些生活相关的行业,很多行业其实都有周期性,咱不能说因为有周期性,就放著看得见的钱不赚吧?”
周正东沉吟两秒,缓缓点头,“嗯,有道理。”
陈凡,“再一个,刚才我也说了,就算改制,之前的投入也不会打水漂,除非大的政策发生变化。”他说著两手一摊,“但这个不可能发生,否则还改什么制,直接收缴不就完了么?而且这样一来的话,我们的整个基本盘都没有了,还谈什么投资损失?”
周正东一听,不禁嗬嗬直笑,“你倒是想得开。”
陈凡重新拿起筷子,又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个,笑道,“不是想得开,是没必要想太多。
还是那句话,既然看准了,埋头往里干就完了。”
他將杯里的酒一口喝乾,抬起头笑道,“您刚才不都说了吗,內地的生意比其他地方的都好做呢,既然好做,那就少想別的,死劲的往里砸,省得以后竞爭对手越来越多,反过头来后悔今天投的少了。”周正东举著酒杯,哈哈笑道,“嗯哼,是这个道理。”
说完一口乾掉,放下酒杯,对著陈凡说道,“之前我一直在美国、在纽约做生意,无论是国外市场,还是电脑、移动通信这些新行业,对我来说都很陌生。
我和你们一样,也是边干边学,不过,……”
他指了指陈凡,笑道,“我看你倒是比我学的还要快些。”
陈凡咽下嘴里的菜,“差不多、差不多。”
周正东笑了笑,“得嘞,我也不想那么多了。既然到处都在搞通信保护,那我也不去奢求成立自己的通信运营公司,咱还是老老实实卖设备吧。”
说完之后,他便將这个话题拋到脑后,对著陈凡说道,“对了,小凡,今天你不在,道教会那边送来两张请帖。”
陈凡一听,立刻抬起头,“你们不会告诉他们、我不在吧?”
周正东晒然一笑,“那当然不会。你交代过的嘛,要替你打掩护,不让人知道是你亲自去了嘉义。”隨即站起身,边走边说道,“我跟张天师说,你有事儿在闭关,他也没多说,就留下两张请帖。”说著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个信封,转回来放在陈凡面前。
陈凡擦了擦手,问道,“没说是谁送来的?”
周正东看著他,“说了,一位是钱老先生,一位是南先生。”
陈凡还没抽出请帖,听到这两个名字,当即抬起头,脸上满是愕然,“他们找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