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稳稳停到机位上,舱门打开,姜甜甜和姜丽丽便宛如两只蝴蝶,欢快地飘下舷梯。
舷梯下方,陈凡早已等候在那里。
在姜甜甜的有意相让下,姜丽丽领先两个身位,跑到陈凡面前,她满脸笑容地抬起头,“呀,你怎么这个样子?”
陈凡此时戴著棒球帽,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镜,脸上还蒙著口罩,不熟悉的人见了,绝对猜不到他是谁。他双手將姜丽丽搂住,用额头顶了顶,笑道,“你老公现在比大明星还红,不这样打扮,要是被人认出来,跑都跑不掉。”
姜丽丽从来没试过在大庭广眾之下搂搂抱抱,刚才是情不自禁,这时反应过来,顿时两颊飞红,可鬆开又捨不得。
她偷偷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才轻轻抱著他,眼里满是惊奇,“真的吗?为什么呀?旁边周亚丽和姜甜甜欢呼著拥抱了一下,简单聊了两句,见他们俩抱著聊上了,不由得说道,“你们再不走,就算老弟你全副武装,也会被人认出来信不信。”
姜甜甜也很好奇,“有这么夸张吗?”
周亚丽笑道,“比你想像的更夸张。”
说著指了指远处往这边打量的人群,小声说道,“信不信,要是喊一声陈真人在此,那些人绝对会全部跑过来。”
姜甜甜笑道,“我是说,他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会被人认出来?”
她转过脸,在表姐看不到的地方,看著陈凡的眼里满是蜜意。
陈凡对著她笑了笑,眼神交匯了几秒,才说道,“他们认不出我,但是有些人认得这架飞机,要是待得久了,恐怕真有人会跑过来询问。”
听到这话,两姐妹也不敢多耽搁,赶紧拉著他们上车。
等乘务员將她们的行李放到车子后备箱里,等待已久的劳斯莱斯便迅速开出停机坪,往港岛太平山而去与此同时,卢家湾,大队部。
儘管如今的卢家湾早已今非昔比,但这个院子,却依然还是当初的模样。
甚至就连几年前林远祥过来教徒弟的时候,肖烈文一记太极炮锤砸在墙壁上的坑,都还在原位,倒是被林远祥踩坏的砖头,当时就换上了新的。
可几年过去,新砖也成了旧砖。
前院廊道里,卢家湾“四大巨头”、以及“哼哈二將”,一人一把椅子坐在这里,也不觉得风大。四大巨头还是原来的四人,大队书记杨义忠,大队长张长江,副队长叶树宝、肖烈文。
而哼哈二將,治保主任兼民兵连长,从张文良换成了张文浩,妇女主任杨兴秀也交棒给了杨金凤。也就是杨金凤已经结了婚,否则张家还想再娶一个杨家的姑娘,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不过也无妨,反正杨金凤的老公也是姓张,转来转去还是没出窝。
此时其他人都叼著烟杆,唯有杨金凤躲得远远的,抱著毛线团织毛衣。
她不时看看院门口,显然在等什么人。
杨书记叭叭抽了两口,忽然眉头一皱,“怎么不冒烟了?”
肖烈文看了他一眼,“烟锅里都没火了,能冒烟才怪。”
张长江咂咂嘴,“你也別说他,看看你自己的。”
肖烈文一看,“嘿,我的也熄鸟火,这玩意儿真不经抽,几口就没了。”
隨后对著叶树宝勾勾手指,“把你自己卷的那什么茄,给我来一根。”
叶树宝黑著一张脸,很不爽地从兜里掏出一根堪比小號手电筒的“雪茄”递过去,“小凡又不是没给你分菸叶,你自己全都切成了丝,现在又找我要,我这儿也不多了。
还有,这东西叫雪茄,不是什么茄。”
当时陈凡的原话是,“这个菸叶经过两年以上的自然发酵,再加入十几种中药材,比国外的高档雪茄还要好,你们留著自己抽,可別乱送人。”
他们別的啥也没听见,就听见国外的高档雪茄,又问了雪茄长什么样子,当时叶树宝便说,“什么雪茄,不就是叶子烟吗。”
等陈凡一走,他就將这些菸叶搓成了叶子烟的样子,逢人便说是雪茄。
结果別人的都能藏得住,就他被“抢”的最多。
肖烈文一把抢过去,凑到鼻子下闻了一口,不耐烦地说道,“每次找你要就碎碎念,等下次小凡再分菸叶,我那份分你一份,总行了吧。”
叶树宝当即指著他,“你说的,一言为定!”
肖烈文拿火柴点燃烟,叭叭抽了两口,不由得嘀咕了一句,“这东西真劲道!”
他有点后悔把菸叶都切成菸丝了。
要是陈凡看见他把这种发酵过的菸叶捲起来当烟抽,估计得冒一层冷汗。
就真的不怕呛吗?
可是看这几位老人家吞云吐雾的样子,没有半点不適,估计他看到了也说不出话来。
唯有旁边的小透明张文浩,默默抽著自己的牡丹,感觉跟老一辈有点格格不入,可他也不敢吱声。又过了一会儿,杨书记有点忍不住了,“不是说差不多十点钟到吗,怎么还没来?”
肖烈文立刻说道,“这一路山山水水的,早点晚点都很正常,说不定离这里不远了呢。”
话音落下,顿了两秒,他叭叭抽了两口烟,感嘆地说道,“没想到啊,这都快五十年了吧?没想到卢家人竟然还在世,而且写了信回来。”
叶树宝说道,“人家不是说了吗,是小凡去外面找到了人,这才联繫上的,要不然,鬼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恐怕这辈子都联繫不上都有可能。”
这时张队长忽然说道,“找到人是一方面,不过,老杨、老肖,”
他说著转头看了看两人,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这事儿还没跟卢四爷说吧,咱们什么时候去跟他说?”
杨书记沉吟两秒,“我是想著,等送信的人真的来了,然后叫上张觉民,让他带著急救箱,咱们再一起去找卢四爷。”
肖烈文一听,不仅晒然失笑,“人家卢四爷精神头好得很,身体说不定比你还强,你还担心这个。”杨书记哼哼两声,嘆道,“他精神头再好,也是七十多的人了,跟家人分离了將近五十年,换成你,你能保证不激动?”
肖烈文张张嘴,不吱声了。
杨书记继续说道,“现在虽然说是有人专门送信回来,听说一同回来的还有十几封信,也有人专门送过去,但没有见到人,我这心里总感觉不踏实。
等送信的人真的到了,咱们拿到了信,再去见卢四爷,跟他说这个事,才更保险一点。”
张队长几人相视一眼,沉吟几秒,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肖烈文忽然精神一震,不自觉地坐直身体,“你们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