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王宫,街上越显得热闹。
两名金甲矮人卫兵挤过广场鼎沸的人潮,给后面的安南打开一条路。
空气中瀰漫著热腾腾的烤岩羊油脂、新出炉的黑麦麵包焦香,以及无处不在的金属被捶打的叮噹声。
安南喜欢这种感觉,其他种族相近又迥异的习性。他有时在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被误认为是北境之王,大概会成为一个四处游歷的吟游诗人。
他的目光跃过低矮而坚固的矮人石砌房屋,望向王城中央一那里,宛如从山体里生长出的一整块巨石所砌的王宫俯瞰著沸腾的城邦。
矮人王宫没有城墙,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坡道,坡道两侧,矗立著歷代矮人先王的雕像,它们高大而魁梧一除了精灵,各种族都有把英雄往大了雕刻的习惯,倒也没什么。
“它们是谁?”安南故意问道。
哈维·石颅便为安南讲述起每尊矮人王雕像的事跡。
三十几代矮人王,安南不可能全都记住。哈维·石颅只要去问,就能戳破安南好学的假象。
但它还沉浸在“安南仰慕矮人”的虚荣之中不可自拔。
“这位是初代矮人王,所有矮人共同的祖先,是它將一盘散沙的矮人凝聚在一起。”
坡道尽头,一座手持巨锤,目光如炬的矮人王雕像立於正中心,面朝所有矮人王与远方的王城。
这里已经能看到站在王宫前的卫兵和身影。安南故意停下来,从魔法戒指中取出一枝花,放在初代矮人王的脚边。
“敬无畏英勇的矮人王。”
安南举动从姿態到诚意无可挑剔,而这还只是开胃菜。
跟著哈维·石颅步入王座大厅,见到了矮人王。
索尔加王並不算特別高大,相较其他矮人只是大了一圈。但它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扛起崩塌的山石,浓密的棕红色鬍鬚被精心编织成数十根坚韧的辫子,岁月和炉火在它古铜色的皮肤上刻下如同岩石裂痕的纹路。
而它身下的王座,根据安南的认知,绝对是一整块山铜!
花费好大毅力才把目光从山铜王座上移开,矮人王国的大臣站立在大厅两侧,它们特徵明显,但不是通过相貌,而是鬍鬚和披风、战甲的样式。
未过多打量,安南微微俯身向矮人王致敬:“很荣幸见到您,矮人王。”
“我知道你,我的大臣说你和其他人类不一样,会跟我们矮人做生意,还伸出援手帮了萨鲁它们?”
安南谦虚地道:“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些小忙。”、
眼见矮人王的態度没有变化,他手掌向身后一挥,十桶盖子打开的酒桶瞬间出现在身后。
“这是我为陛下准备的见面礼,希望您能喜欢。”
酒香四溢,打从安南进来一直面色沉静的矮人王脸庞突然绽放,前倾著,屁股快要从山铜王座上挪开。
两旁的大臣和卫兵也不例外,身体前倾著,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块。
“这是你之前献上的美酒?”
安南有点奇怪,自由城和矮人王不一直有贸易往来,每个星期自由港都要拉走几百桶酒精,怎么矮人王还好像没听说过自己,没听说过酒精一样?
意识到其中有问题的安南主动试探:“是的,尊敬的矮人王,你觉得酒精怎么样?”
矮人王没法再维持先前刻意保持的威严,鬍鬚翘起地夸讚起来:“这是我喝过最有劲的酒,喝起来像是在和巨龙肉搏,就是酒精这个名字不好。”
似乎所有矮人都对这个名字表示不满。
安南从善如流道:“您说的是,我一直觉得它应该叫矮人酒。”